《我家冰箱會說話》Part6 #7 耳背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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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吊燈昏黃,老奶奶坐在餐桌旁,毛線在她指尖一圈圈往前走,線團早已從桌子滾到椅腳。

冰箱在廚房角落亮了一下燈,像清喉嚨。

「欸——」這聲拖得有夠長,顯然今天又想說大道理。

冰箱先試探開場:「哎呦呦~今天氣色怎麼這麼紅潤?妳這毛線拉這麼長,是準備給全村發圍巾喔?」

老奶奶頭也不抬:「沒有啦,手沒事做就會癢,順手織兩下。」

冰箱再接一句說:「兩下?妳這速度,我看妳過年前就能開『阿嬤手作特賣會』了!排隊拿號碼牌的人會從你家門口一路排到街尾,再彎進巷口、卡在便利商店門口吵著要先買加熱關東煮的白蘿蔔,結果蘿蔔還被搶光!」

老奶奶慢悠悠:「快過年了嘛,家裡空空的,織點東西放著比較熱鬧。」

「妳再這樣織下去,那條東西遲早大到能直接拿去拖海底,連魚看到都要報警。」

老奶奶耳朵一震:「蛤?抱緊?抱誰?你要抱我喔?」

冰箱愣了三秒,像被自己電到:「我說報・警!警察那個!我沒有需要肢體接觸啦!」

她慢悠悠點頭:「喔……好啦,你害羞我可以理解。」

冰箱整個機殼都震了一下:「我哪有害羞!我是家電欸!妳要是抱我,等一下整棟跳電!」

奶奶繼續織:「你講那麼小聲,我哪聽得清楚。」

冰箱聲音高亢:「我那叫磁性低沉!是主持人才有的音頻!懂不懂?」

老奶奶耳朵抖了一下:「蛤?磁……什麼?」

冰箱差點原地短路:「磁性低沉啦!我只是怕妳再這樣織下去,整條毛線會進化成世界奇觀而已!」

老奶奶淡定:「這麼誇張喔?」

冰箱立刻接著說:「對啊!誇張到大同電鍋看到都以為妳在織太平洋海底電纜!」

老奶奶抬頭:「蛤?大桶燕窩?你要喝那麼補喔?」

冰箱差點內建保險絲炸掉:「電!鍋!煮飯的!不是燕!窩!我要是吃得起燕窩,我早就升級到豪宅用的智慧冰箱了!」說完後,機殼還抖了兩下。

老奶奶淡定摸摸自己的線團:「好啦好啦,你不要激動。你看我這個顏色怎樣?我挑的是橘紅色喔。」

冰箱:「橘紅色?妳是要織給南瓜戴嗎?快過年欸,用大紅色比較喜氣啦!」

老奶奶抬起頭,慢悠悠眨了一下眼:「哦?你還懂配色喔?」

冰箱像被開啟炫耀模式,燈亮得比平常還白一階:「我可是最會看風水的家電!妳用這種橘紅色,走在路上人家會以為妳在宣傳柑仔店週年慶啦!大紅色才叫過年!旺!喜氣!一看就知道有發財的打算!」

老奶奶愣了一下:「發財的大蒜!?這麼神奇,去哪買?」

冰箱已懶得解釋:「不是啦!……算了算了,反正我不愛橘紅色。」

老奶奶哈哈笑:「你晚上應該會夢到我用橘紅色把你包住。」

冰箱整個人設都快碎掉:「我身為一台氣質家電,被橘紅色包住,我的一世英名會直接蒸發!人家看到會以為我在過萬聖節扮南瓜啦!!」

奶奶停一下:「什麼虱目魚?你餓了喔?」

冰箱:「我說的是一世英名欸!妳怎麼自動變出一條虱目魚?妳耳朵是不是自己在跑海產批發?」

奶奶繼續織毛線:「年紀大了,難免會聽錯嘛!」

冰箱小聲嘟囔:「妳可以裝助聽器啊。」

她拍拍胸口:「喔,我有啊。」

冰箱驚:「那妳怎麼還一直聽錯?」

老奶奶笑得平靜又無辜:「因為我沒開。」

冰箱:「…………妳在耍我?」

她笑到眼睛彎彎的,整個人像藏著小把戲的孩子:「你講得那麼快,我用聽的太累啦,不如聽錯比較有樂趣。」

冰箱沉默三秒:「妳……是在利用我娛樂自己?」

「對啊。」她邊織邊回答得雲淡風輕,「老了嘛,找點樂子。」

客廳一下安靜,只剩毛線滑動的聲音。

冰箱原本想反駁,結果燈一亮又默默暗回去。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

老奶奶今天的助聽器,大概根本沒開到一半。



整個晚上,冰箱一句話都不敢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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邏輯與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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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脫思考的框架,其實我還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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