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循環歌單是陳粒的空空。
十年一瞬，並不只是這樣幾個字，而是真真切切，在看見鏡中的臉皮，一道道無法抹平的皺紋、肚喃不可抑制地撐起、甚至在後腦勺發現了白髮，這樣的事情。大概又是年末，不由讓人又免俗地想起時光隱密迅速地消失‥‥。
天氣怪異，不久某個深夜下了雪，今天卻是天氣清朗、驕陽高照的冬日。我獨自走在往常的街上，想著已經很久沒有什麼情緒。大概是這樣吧，屬於年輕時的恣意、熱烈、悲喜，就這樣在時光的萬花筒轉悠轉悠，界線變得模糊不清了。生活，日子，也就變成掛牆上的一張一張乏人問津的日曆了。
有時不由得打起哆嗦。
害怕之前，前老闆對我說：以前年輕的時候，覺得自己很牛、很特別。現在年紀大了，明白自己並沒有很特別。
想來也是，觀察生命中的長輩，大概在三、四十歲起，有家庭者、有事業者，好像就突然被扔進某個賽車跑道，每天勤勤懇懇、早出晚歸，就這樣可能又一瞬十年，十年後，發現竟在同個跑道日夜奔波。
我一方面對這可能的未來害怕，一方面又提不起什麼嚴以律己的狠勁。竟是終日矛矛盾盾地，渾渾噩噩地又把今年給過完了。有時也後悔，後悔自己怎麼沒有選一個順遂一點的職涯？當時也有諸多長輩提過了，可年輕的我，仍是一意孤行。轉念又想，若我不是這樣我行我素，也不會一路走到了這裡。
仍是足夠幸運的，我知道。並且對上蒼的憐憫感激不已。
但是我不能停止，大抵現在的我和年輕的我，還是一樣的：想要做一個溫柔、堅實的人。而我仍不夠好，遠遠不夠好‥我不能停止，停止去長成一個更好的樣子，停止去感受這個世界的風吹草動；停止去數心上人睡著起打起的鼾聲；停止對特別的未來的想望－－我需要，終將成為我們自己，需要日起夜寐時，感受到心裡對時光的虔誠如初。
就像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的字斷斷續續，還是會在這樣的時刻回到我的身邊，告訴我，輕輕淺淺、搖搖晃晃，都沒有所謂，只要繼續這樣寫下去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