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篇文章提到去Viki家做餅乾,想了想覺得很值得寫下來做個紀錄。
11月29日星期六的午後,我帶著兩個孩子,到哥哥同學Viki家一起做餅乾。召集人是來自法國的媽媽Ann,總共有四位媽媽,六位孩子。我帶了一個從Costco買到的義大利品牌蛋糕(由義大利媽媽Deb極力推薦)分享給大家嚐嚐。

這款蛋糕很受媽媽們和男孩們喜歡,但是女孩們都不愛。
註記:瑞典南部的Costco是今年7月才開幕,應該對當地各大賣場超市有不小的衝擊。不得不歌頌Costco的會員卡是國際通用,感謝持有副卡的老爸還有持續使用並持續繳會費,也感謝自己碰巧把會員卡帶來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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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做了一小時的餅乾,媽媽做了三小時
Ann 很有遠見的前一天就把所有麵糰都做好冰在冰箱,所以大家只需要把麵團擀平,然後用壓模製作形狀即可。
下午三點正式開始,孩子們的熱情非常短暫,大約一小時就覺得完成任務,然後紛紛跑去玩耍,印度媽媽Yanka無奈地說:她覺得這不是孩子的活動,是媽媽的手作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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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的下午茶
等到所有餅乾出爐已經四點半。
其實從剛到Ann家我就開始擔心:說好的下午茶怎麼還沒開始,如果太晚開始,孩子們會不會吃不下晚餐?我心中已經把做餅乾這檔事歸類在媽媽要做的事,小孩就是在一邊吃喝玩樂。
終於,我忍不住問 Ann 要不要先讓孩子們吃點心?
她只是一派悠閒地回答:「不急,等桌子全部收好大家再一起吃。」
她拿出小番茄、小黃瓜、胡蘿蔔、醃漬橄欖和莫札瑞拉起司球,洗淨、切片、擺盤,然後再喊孩子們來吃點心。吃光了,簡單玩個小遊戲,再隆重的把我帶的蛋糕拿出來分食。孩子吃完之後又去玩,媽媽們坐下來喝茶聊天。Yanka大聊美國總統的各種言論,可是我聽不進去,心裡一直吶喊:怎麼還不開始裝飾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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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飾餅乾,媽媽的疲憊和耐心快要崩潰
將近六點,又再次收整桌面,把所有餅乾端上來,孩子們重新被召喚回來,蜂擁回座位。
Ann 用糖霜在餅乾上繪圖的手法非常專業,她說自己每年都會被孩子要求做很多次,她也就越做越上手。
Viki很有天分,裝飾的餅乾都很好看,其他孩子就有點慘不忍睹。我家弟弟在一邊狂吃餅乾和裝飾材料,他在這裡年紀最小,大家對他都很包容,Yanka和Ann都說:讓他吃吧!小小孩不要鬧脾氣,開開心心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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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啦...隨便啦...
到七點,我這個焦慮的台灣媽媽終於放棄掙扎,心裡想著:算了啦...隨便啦...。
現場沒有人提到晚餐,也沒有人起身要走,看來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善後不能落單,不然以後可能再也不會被約 play date。
我悄悄問菲律賓媽媽Ami:「回家還要吃晚餐嗎?」
她聳聳肩:「也許吧……」
到了晚上八點,所有東西才收拾完。外頭的北歐夜空已經黑得看不見底。疲憊的Yanka還得帶孩子搭公車,我索性順路載他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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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效率 vs 法國的節奏
回到家,老公問孩子吃晚餐了沒?
我說沒有,但是他們有吃下午茶,有吃蛋糕,還有吞了一堆餅乾,我想他們應該不太餓,趕緊洗洗睡吧!
坐下來回想這整個下午,我發現身為台灣媽媽,已經習慣提前安排、提前擔心,想著流程、時間、進度,心裡一直唉唉叫怎麼還不趕快...,甚至都已經在心裡想好如何有效率的像生產線一樣的分工,而Ann似乎一點都不著急。
我們的文化裡,常常害怕麻煩別人,覺得「應該做什麼」,
如果在台灣,主辦人這樣悠閒地辦活動,完全不在意時間,可能早在晚餐時間就會有一票家長帶孩子離開。
而在Ann的生活方式中,生活本身就是優先順序,而不是流程。
她做每件事都很認真,都很享受。
優雅的準備茶點,專注的製作餅乾,從容的收拾桌面。
有些文化差異並不是教條,而是日常中最自然的存在:有人習慣把時間填滿,有人習慣把時間打開。
一整天下來,也許什麼忙我都沒有少做,但卻真正(被迫)放慢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