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為半百老翁,堅持了超過十年的事情不勝枚舉:擔任電子業的社畜,大量的閱讀,把票投給熱愛台灣的政治人物,聽各式各樣的音樂,去傳統市場買菜買肉買水果買養樂多…所以接到格友氣泡水 的邀請後,一時之間腦筋突然打結,因為這些柴米油鹽的事情,寫出來恐怕會無趣到讓大家呵欠連連。仔細再想一想,有一件平凡的事情或許值得一寫,那就是在我父親過世後,我每週回老家和媽媽聊天這件看起來也很平凡卻有點趣味的事情。
會養成這個習慣,是在十幾年前父親過世後,因為突然感受到死亡近在眼前,媽媽的情緒常常陷入低潮,會有不知所措之感,所以我們四個兄弟姐妹,就會輪流回老家跟媽媽聊天。即使在媽媽生活回到常軌之後,我們還是維持每週回老家聊天的習慣,並且確認媽媽的近況,看看是否需要看醫生、打疫苗、或是幫忙報名里長辦的一日遊。
這樣的聊天其實對我很有幫助,因為跟日治時代出生的媽媽聊天,一定要用全台語才能順利溝通,剛好碰到台語復興運動,我就在這樣每週一次的台語會話練習中,把逐漸生疏的台語找回來。再加上開始收聽一些全台語的Podcast,像是《布袋戲講予恁聽》、《公視台語台》、《阿愷之聲》,也開始學習台羅拼音和台語漢字,所以就可以透過查《教育部臺灣台語常用詞辭典》,把媽媽講過的話寫下來。聊天的最新進展,就是我會拿著紙和筆,把我認為有趣的故事記下來,這些媽媽記憶中的人事物,就在這樣一次又一次的聊天後,漸漸形成自己的宇宙,並且顯現出完整的脈絡。這些屬於母系的故事,並不像父系的故事以族譜的形式保留下來,所以如果沒有以文字記錄下來,等到母親百年後,我們的後代就會完全不了解他們的阿公阿媽到底用怎樣的心情來過他們的一生。
就像日本人講的「一期一會」,人生無常,這樣一週一次的聊天,終究會有結束的一天。把每次會面都當成最後一次的會面,努力的去了解專屬於媽媽的歷史,是我每週的固定功課。期待在沒有辦法繼續記錄的那一天之前,我可以交出一部專屬於媽媽的生命故事,讓後代子孫得以感受到他們的阿媽/阿祖/阿太對他們的款款深情。
不知道陽台觀察者 、MaxJames 、亭安 Ann Lin 會不會也手癢想來發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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