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是不是再聳動一點比較好?」
「做科普是不是越簡化越好?」
「痞一點、屁一點比較容易融入社群?」
一直以來,我都不斷在思考做科學傳播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做科學傳播?怎樣的科學傳播才是「好的」。這個問題在我心中放了很久,隨著我看到的面向越來越多,歷經身分轉換並經手不同的內容之後,我逐漸收斂出屬於我自己的答案。
從事科學傳播的路上,我心中有個很困惑的點,但從來沒有看到其他人討論過,那就是:科普是不是意味著把科學知識包裝得很滑稽、很簡單、又痞又酷才是好?
這篇文章,正是我對這些困惑的回應。我必須承認,這更偏向個人的經驗和所相信的事情;但同時,我也認為,一定有跟我擁有相同想法的人,曾經為此而煩惱。所以,我仍決定大膽分享我自己做科學傳播的動機、我認為做科學傳播最重要的事情,以及為什麼我不建議用輕挑的語氣或態度做科學傳播。
我做科學傳播的理由
身為一個常常採訪研究者的人,我也常常被詢問到做科學傳播的理由。
在我就讀碩士期間,差不多是泛科學網站起飛的時候,那時候許多研究者、學生都會大方分享自己研究領域的內容,同時科學傳播相關的粉絲專頁也如雨後春筍般出現。
當時在豆科植物的世界中徜徉(迷路)的我,自然也想要跟其他人分享有關植物形態、學名,以及和研究有關的一切。於是,我慢慢醞釀著我可以寫的主題,一邊戰戰競競的閱讀文獻,一邊糾結自己到底有沒有辦法寫出完整的文章。
等到我克服害怕,終於生出第三篇、第四篇、第五篇文章後,我總算開始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能寫點東西。於此同時,我發現沒什麼人關注的科學知識還真不少,除了植物分類研究以外,只要不是所謂的「熱門學科」,通通都可以算是冷門知識。那麼多有趣的事情是不為人知的,但卻沒什麼人發現也沒人在意,太可惜了!
於是,我嘗試把撰寫科學傳播文章的範圍從植物擴大到動物,再從生物領域擴大到醫學、自然科學等其他學科;我想要讓更多人發現原來OO研究很有趣,或許不會每個人都覺得科學有趣,但一定有還沒有領教過科學樂趣的人。
從植物研究跨到其他研究領域之後,我發現即便我們談的都是「科學」,但在不同訓練背景的人眼中,科學還是有些許差異,剛開始,這讓我感到煩惱;但不久後,我發現更根本的精神,仍然是相同的。
科學傳播的終極目標是建立科學態度
不論我們今天探詢的是哪種研究,都是在釐清我們所不知道的事情,為了確保我們用最可信的方式找到答案,必須帶著批判的精神做可以驗證的實驗,產出結果後,也必須謹慎和過去的文獻對照,判斷結果所代表的意義。即便我們得到了新的線索,引發新的推論,在新假設被證實以前,仍必須用較保守的心態看待。
也就是說,在各式各樣的科學知識背後,都蘊含著科學精神和科學態度,而這樣的思維,正是在每一個科學傳播的內容中,我們需要帶給讀者的重要資訊。
因為了解科學的意涵,所以進行研究時我們同時感到好奇與謙卑;因為知道嚴謹的科學能提供的有限,我們才知道人的努力是多麼偉大且渺小。我們能認為某些知識可靠,是根基於這些科學知識即便被挑戰無數次仍屹立不搖,而新的想法與挑戰,都源於我們對未知的好奇。
所以,不論今天科學傳播的對象是大人或小孩、是專家或一般民眾,不論說明的概念深奧或簡單,我們使用各種不同的語氣、技巧,試圖分享科學知識的時候,都需保有對知識的正向心態,點燃讀者對知識本身的興趣,而非得到答案後就結束一切。
學到新的知識並內化,有點像是解謎或玩遊戲,如果每個步驟都可以一鍵完成,那並不有趣,也沒有挑戰的意義。所以我認為,進行科學傳播不是盡可能讓知識沒有限度的變得更簡單,而是配合受眾程度,提供他們必需知道且清晰的資訊,可以有點難度,可以留點未知,因為科學從來不是「就只是這樣,很簡單」。
不建議用輕挑態度,但可以用黑暗藝術
輕挑的態度有時會透露出「我覺得這沒什麼了不起」的氛圍,或是「That's all!」,而這是我認為和科學傳播的終極目標相牴觸的原因。
如果我們在閱讀知識內容的時候,字裡行間透露著「其實這也沒什麼」,「誰比誰厲害、誰差勁」等暗示,是不利於培養好奇心跟想像力的。自嘲或輕挑是一種可以吸引受眾的特殊風格,也有部分科學傳播者會用這種方式經營,但這並不代表兩者必須得綁定在一起。
為了盡可能吸引流量,我們勢必會往更吸睛、搞笑,甚至是聳動的手法包裝知識內容;但假若你從事科學傳播的目的是希望更多人體會用科學眼光看世界,那麼或許可以用其他的方式進行各式內容經營和撰寫。
關於怎樣寫出更加吸引人的科學故事,我首推《怎樣談科學》(我的讀書心得連結),這本由海洋生物家兼好萊塢編劇的Randy Olson所撰寫,完全衝著做科學傳播的人而來。這本書中引用《紐約時報》專欄作家Nicholas D. Kristof的一篇文章,更是讓我印象深刻。

在〈Nicholas Kristof’s Advice for Saving the World〉一文的引言是這樣說的:「如果援助組織和其他慈善家也採用麥迪遜大道(Madison Avenue)那套「行銷包裝」與「心理說服」的黑暗藝術,結果會如何?我們將能多挽救數百萬人的生命。」
(What would happen if aid organizations and other philanthropists embraced the dark arts of marketing spin and psychological persuasion used on Madison Avenue? We'd save millions more lives.)
這篇文章精闢提及如何用故事技巧強化人們的同情心,或是利用人們對「可以改變現況」的掌控感而提高捐款的意願,值得所有經營內容的人花一點時間了解。
如同我對知識的好奇,我也用一樣的態度看待科學傳播到底該如何經營與往哪個方向去。為此,我開始在意其他人如何做科學研究、如何做科學傳播,一直到今天。
我有個死板的老靈魂,也追不上時下的流行前線和酷玩意兒,所以我用自己的方式思索做科學傳播工作的方式。要傳播科學知識,就要將科學精神也傳遞出去,才能讓閱讀的人在看完內容後,獲得更多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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