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陣子,我常在睡前才驚覺:今天又過完了。行程滿檔、訊息爆量、工作永遠做不完,生活看起來「很充實」——可我說不上來,我到底什麼時候真的停下來,感覺過自己。
讀了 Jay Shetty 的《僧人心態》,我才慢慢明白:我們不是不努力,而是太習慣在「自動導航」裡活著。日子被效率推著走,心與感受卻在不知不覺中,被我們放得很遠。
這本書在說什麼?
《僧人心態》談的不是逃離生活,而是把修行帶回生活。
它提醒我們:心智很重要,但更像一個工具,負責分析、排序、做決定;可「我」不只有心智。
當我們長期把注意力交給外界,這個工具就會被餵養成固定的模式——久了,我們甚至會以為,那些反應、那些念頭、那些情緒,就是全部的自己。
我很喜歡書裡把心智分成「猴心」與「僧心」。猴心擅長焦躁、比較、放大負面,讓人很快掉進「我不夠好」的迴圈;
僧心則是一種更清醒的覺察,能讓我們慢一點、穩一點,看見當下真正發生了什麼。
猴心比較像被動反射,僧心更像主動回應——而回應,意味著我們仍然有選擇。
也因此,書裡那句話才會這麼刺中我:吸引我們注意力的事物,會默默形塑我們的價值觀。換句話說,我們每天把時間放在哪裡,就正在把自己養成什麼樣的人。
注意力餵養價值觀
書裡提到一個寓言:人心裡有兩隻狼在拉扯,一隻代表憤怒、貪婪與恐懼,另一隻代表愛、慈悲與平靜。
最後贏的那隻,是你每天餵養的那隻。
讀到這裡,我忍不住回頭看自己的日常。你追蹤誰、常看什麼、停留在哪些內容上久一點,你的心就會習慣待在那樣的頻率裡。
當大部分注意力被比較、刺激、焦慮、成功模板佔據時,羨慕、批判、不安也會悄悄變成「預設值」——不需要理由就升起,不需要事件就緊繃。
不是說娛樂不好,而是當我們沒有意識地把注意力交出去,久了就很難分辨:這真的是我在乎的嗎?還是我只是被餵養成這樣?
批評,會讓心更累
我很喜歡書裡一個練習:
當你批判一個人,試著寫下對方十個優點。
它不是要我們否認問題,而是提醒我們——注意力如果只會抓錯,心就會越來越窄;而當欣賞被寫下來,視野才會重新變寬。
這個練習剛好戳中我最近的狀態。工作一緊繃,我很容易在心裡默默評分同事:不夠積極、反應太慢、做得不夠仔細。
我以為那是對標準的堅持,後來才懂,那其實是在消耗我自己。因為批評會形成一個回饋環:你越盯著別人的缺點,心越容易緊;心越緊,你也越容易把同樣的目光拿來對付自己。
當我開始練習把注意力放回「他正在努力的地方」,世界不會突然變美好,但我的心不再一直扛著審判的重量,而感到輕鬆一點。
恐懼與呼吸,把我帶回來
如果說批評是緊繃的出口,那更底層的,常常是恐懼。
書裡提醒恐懼不是敵人,而是一種訊號:它通常出現在你執著、想控制、害怕失去的時候。
真正的力量不是把恐懼打敗,而是承認它正在發生,並且不讓它定義你是誰。
我很喜歡作者提到的「抽離」。
不要說「我就是害怕(I am)」,而是說「我感到害怕(I feel)」。
那一點點語言的距離,會讓人忽然多出一點空間——原來我不是恐懼本身,我只是正在經歷它。
而我最常用來回到當下的入口,是呼吸。
壓力大時呼吸會變短,焦慮時胸口會發緊,生氣時像把氣卡在身體裡。我以前沒想過自己「沒有好好呼吸」,直到開始練習慢慢吸、慢慢吐,才發現呼吸不是技巧而已,它更像一個提醒:我還在這裡,我可以先回到自己,再回來處理生活。
睡前收尾,明天才有意圖
書裡談早起,是為了更有「意圖」地開始一天。我讀到後來才明白,意圖其實從前一晚就開始被安排。睡前如果被焦慮、訊息、短影音塞滿,隔天醒來的那口氣也很難是鬆的。
我做過一個很小的改變:把鬧鐘鈴聲換成比較柔和的音樂。第一次在舒服的旋律裡醒來時,我突然懂了——早晨的第一個感受,真的會延續到一整天,甚至變成你看世界的方式。
於是我開始在睡前留一點點空間給自己。不需要很完整的儀式,也不必做得完美,只要在關螢幕的那一刻,讓心回來一下:
今天的我過得如何?我把注意力交給了什麼?我想帶著什麼入睡?
把選擇權拿回來
讀完《僧人心態》,我最想帶走的不是一套完美規則,而是一種溫柔的清醒:
在自動導航的日常裡,我可以更誠實地選擇,什麼值得走進我的心,什麼可以放下。
如果你也覺得被資訊和忙碌淹沒了,我想邀請你從一個很小的地方開始:今晚睡前五分鐘,關掉螢幕,讓呼吸慢下來,讓心回到自己身上。
有時候,重新看見自己,不需要大改人生。只需要在某個片刻,把自己喚回來。
寫到這裡,我其實還想保留一點空白。因為《僧人心態》帶給我的,不只我寫下的這些練習。
它也讓我重新思考關係——我們在愛裡渴望什麼、害怕什麼,又常常把什麼誤認成安全感的來源。那部分我沒有在這裡展開,因為我想把焦點留在「把自己喚回來」這件事上;但我知道,它確實在我的生活裡,悄悄發生了變化。
如果你也正在某種自動導航裡生活,我想把這本書留給你自己去探索。也許你會在某一段話裡,剛好遇見你需要的提醒——然後把自己,溫柔地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