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道：「細了，改建50萬，器材10萬，還附了圖。」她沉默了幾秒，說：「等等。」
過了兩小時她回覆：「這版本可以，我明天送縣政府，核准大概要兩週。應該沒大問題。你這速度，真不像新手。」
林政翰連忙道謝：「多虧你幫忙，不然我哪懂這些。」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的草圖，心裡有點滿足。他沒想到，自己會為這村子這麼上心。
從一開始想跑，到現在畫圖寫企劃，他好像真的成了這地方的一部分。林政翰心想：「要是批下來，這村子說不定真能變點樣。」
第二天，亞娜送餐回來，進門就問：「公所怎麼說？」林政翰笑著說：「許婉婷覺得可行，昨天送上去了，兩週能有消息。」
亞娜拍手：「太好了！要是批下來，巴露巴露就能住進去。」他點頭：「對，我還想再跑幾戶，看看哪些老人適合搬進來。」
亞娜說：「那我跟你一起，順便跟你說說他們的情況。」
兩人騎上摩托車，又開始送餐。經過一戶時，亞娜停下車，指著屋子說：「這是拉勞阿公，78歲，腿不好，走路靠拐杖。他一個人住，適合搬進去。」
林政翰記下來，又問：「他願意嗎？」亞娜笑：「我問過，他說只要有飯吃就行。」送完餐回來，他已經列了五個名字，心想：「第一期12個，慢慢來吧。」
晚上，他坐在辦公室，看著窗外的花圃，茶花開使長葉子。他心想：「要是計畫成了，這村子說不定真能有點新氣象。至少這些老人不會再孤單。」
他拿起筆，又在紙上畫了個小花圃，標上「未來擴建區」，嘴角微微上揚。
幾天後，巴露巴露出院，拉米亞和慕妮把她接回家。
林政翰和亞娜去看她，老阿婆躺在床上，氣色好多了，看到他們，笑著說：「謝謝你們救我這老命。」
林政翰搖頭：「應該的。你安心養病，補助快下來了，以後還有地方照顧你。」亞娜補充：「對啊，林政翰弄了個計畫，以後我們村的老人都有人管了。」
巴露巴露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得活久點。」三人都笑了。回辦公室的路上，林政翰看著村裡的老人，心想：「就算不長久留下，能幫他們過好點，也值了。」
林政翰這幾天心情不錯，廢棄國小的長照計畫畫好了，企劃書也送出去，他甚至開始想像巴露巴露和拉勞阿公搬進新房間的樣子。
可沒想到，三天後，手機響了，是許婉婷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笑著說：「許小姐，是不是有好消息？」
電話那頭卻沉默了一秒，許婉婷的聲音低了下來：「林政翰，你的申請文件被退回來了。」
林政翰心一沉，手指不由得攥緊手機，急忙問：「上面怎麼說？」
許婉婷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就整個文件退回來，連個字都沒寫。好像是不受理的樣子。」
他腦子嗡了一下，追問：「不寫理由？怎麼會這樣？」
許婉婷語氣帶著點無奈：「通常我們送出去，上面都會蓋收文章，至少表示收到了。這次卻沒蓋，連收文案號都沒有。我知道他們一定收到，只是沒在上面蓋章，可能有什麼考慮，這樣他們就能說沒收到。」
林政翰愣住，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盯著桌上的草圖發呆。
他試著理清這話的意思，問：「你是說，他們故意不收？這種事很少見嗎？」
許婉婷嗯了一聲：「很少。正常來說，就算駁回也會寫理由，這種不蓋章直接退回的，我幹這行五年沒見過幾次。我猜是上面有什麼想法，但不好明說。」
林政翰咬緊牙，聲音低下去：「謝謝你告訴我。那…還有什麼辦法嗎？」
許婉婷沉默了幾秒，說：「我再幫你問問，看能不能打聽到什麼。你先別急，我有消息就跟你說。」
掛了電話，林政翰靠在椅背上，腦子亂成一團。他看著那張畫滿標註的A4紙，心裡像被潑了盆冷水。
這些天他跟亞娜跑來跑去，畫圖、寫企劃，還滿心期待能幫村裡老人過得好點，現在卻連個理由都沒有的被退回。
他喃喃自語：「這算什麼？連個機會都不給？」
兩天前，縣政府辦公室裡，林政翰的申請文件正被幾雙手翻來覆去。負責經辦的陳小姐拿著那疊紙，敲開主管辦公室的門。
裡頭坐著一個中年男人，張大元，是社會福利科的科長，正低頭看報表。陳小姐把文件放下，說：「張科長，這是瑪落村送來的長照計畫，鄉公所轉過來的，您看看。」
張科長推了推眼鏡，翻開企劃書，看到廢棄國小改造的草圖和100萬預算，眉頭一挑：「喲，這計畫挺有意思。小村子居然想搞長照，還畫得像模像樣。」
他又看了幾頁，點頭說：「想法不錯，老人集中照顧，成本也不高。這個林政翰是誰？新來的？」陳小姐回道：「聽說是新村幹事，來沒多久就弄了這個。」
張科長靠在椅背上，摸著下巴想了想，說：「留著吧，這東西有點用。你先別走，我打個電話。」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給隔壁鄉的鄉長李明德。
電話一通，他笑著說：「老李，有個事跟你商量。瑪落村送了個長照計畫，廢棄國小改照護站，挺有創意。你有沒有興趣來看看，參考一下？要是你們鄉先申請，說不定能搶個績效。」
李明德聽了，來了興趣，當天下午就開車過來。他進了辦公室，拿著企劃書翻了翻，看到草圖時眼睛一亮：「這不錯啊！我們鄉也有廢校，照這法子弄，說不定能批點經費。」
他掏出手機，把每頁都拍下來，邊拍邊說：「謝了，老張，這主意我拿回去用用。」張科長笑著擺手：「隨便用，反正也不是什麼機密。」
李明德走後，張科長臉上的笑淡了。他把文件扔回桌上，對陳小姐說：「這件別蓋收文章，直接退回去。」陳小姐愣了一下，小聲問：「為什麼？這計畫不是挺好？」
張科長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好是好，但瑪落村不是我們的重點。那邊鄉長要用這主意搶績效，咱們給開口子，總有好處。退回去，瑪落村他們也沒法說什麼。」
陳小姐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沒敢說，低頭拿起文件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