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術，假如榮格119

Benson Wu

2026/01/03 更新2026/01/03 發佈閱讀 10 分鐘

拉邦和他的一群學生

「榮格醫生…是你嗎？」

榮格一臉疑惑，看著面前露齒微笑、身形挺拔有如紐約帝國大廈、站姿穩定如古夫金字塔、個子適中不高也不低如香榭麗舍大皇宮，年紀和他相仿的男子：「你是…？」

「我是魯道夫．拉邦；之前在阿斯肯納（Ascona）聽過你的講座。」拉邦簡短的說明。他不確定這位在蘇黎世劇院附近出現的人是否就是榮格，怕唐突了對方，因而先提出阿斯肯納這名字；如果對方不曉得阿斯肯納，就很有可能不是榮格了。

「阿斯肯納…」榮格遲疑著。

他是在那兒進行過不少短講，只是，那兒出現的人來自不同背景，宗教家、人類學家、藝術家、舞蹈家、音樂家、和平主義者、改革家、作家…甚至還有魯蛇！萬一這個人是位狂熱份子，對他某個短講不開心甚或是憤怒於他的某個主張，會不會突然對他暴力相向，就像是1914年6月28日上午9時正，時年19歲的塞爾維亞青年普林西普在塞拉耶佛，刺殺主張吞併塞爾維亞的奧匈帝國皇儲斐迪南大公夫婦。*

看似興利無數、造就某東方島國欣欣向榮的重要推手的 Abe Shinzō* ，即便後來因為世紀瘟疫被認為「天下第一大膽妄為批評國家安全法支持福爾摩莎加入WHO、辦事不力擋不住人與人的連結抗疫失敗之人」也還是兢兢業業為自己支持的人選站台，卻是因為宗教狂熱份子山上徹也認為 Abe 與某宗教來往連結、使山上的母親連帶被洗腦而致財物損失，在氣憤無處發洩的情況下，無敵の人（むてきのひと mutekinohito）*的山上跑到山下，拿出準備好的簡易槍銃對著 Abe ，碰碰兩聲的出了怨氣…

不嚴重的可能是兩顆子彈擦傷鮪魚肚改變政局，嚴重的可能是大家選邊站引發世界大戰，更嚴重的可能是我的小命不保一命嗚呼…

榮格忍不住身體向後退縮；畢竟世界大戰是正在進行式，不是過去式，何況今天是要來找澳福聊天，順便帶些麵包回家。小心駛得萬年船。

「Hollowing！*」對方脫口而出。

「萬聖節 Holloween？」榮格心頭一怔，怎麼這個號令和某個時間和他聽過的語氣頗像，而且還提到阿斯肯納…

「Bulging！」對方再度開口，卻是迎向他一步。

「等等！」榮格伸出手阻止男子再向前，「你說的阿斯肯納，是指真理山（Monte Verità）嗎？」

「嗯嗯～」

榮格見拉邦點點頭，似乎對眼前的這人有印象了：

那是1913年，他和佛洛依德先生漸行漸遠，艾瑪見他精神不濟，便提議去真理山的農場走走。位於馬焦雷湖（Lake Maggiore）旁的真理山農場，和蘇黎世湖畔的景色不大一樣，除了湖的位置更為南邊之外，位於亞熱帶氣候區的馬焦雷湖，有許多各種地中海植物，甚至還能看到棕櫚樹。艾瑪說，咱們這兒湖邊的線條太剛硬了，你需要柔和一點的山巒線條和熱情，不然這樣下去，佛洛依德先生還是佛洛依德先生、你倒是先垮了。

海倫尚在艾瑪肚子裡嗎？好像是。艾瑪讓南妮及老司機波特休假去，我們一家六口開著車，慢慢來到真理山農場。孩子們很開心，說是可以到外頭玩玩，像是小麻雀般的興奮。農莊附近還有許多旅舍，遊客不少，其中一個旅舍為了地方創生、促進旅客體驗，邀來駐紮在附近的藝術團體，然後在台上唱唱跳跳的。

Ivan Constantinovich Aivazovsky - Lake Maggiore in the Evening

「聽說Lucy時常做運動*…」

其中有首歌，音樂才一播放，一群小孩就開始跟著拍手踏步，似乎身體裡的某個開關被啟動，簡直是全體入魔…

「身體健康精神好…」

阿格奢和格瑞特、法恩茲看著孩子們在跳舞，也跟著踩腳揮手，彷彿跟著他們進入集體歇斯底里狀態；怎麼我印象中孩子平常不會這麼失態…

「Lucy你是那ㄟ這麼ㄍㄠˊ… 」

那音樂也感染了瑪莉安娜，她也掙脫艾瑪的懷抱，想要在地上跟著動。我以為我來到哈梅爾鎮*，看著吹笛人召喚一群孩子一步一步走向他；幸好台上的那人並沒有這麼做，只是跳著舞，末了，又喊了幾個簡單的口令，帶著孩子們動作：Hollowing！向後退一步！Bulging！雙手向前抱！Hollowing！向後退一步，不要撞到人！Bulging！雙手向前抱，擁抱你家人！

莫非是當時在台上帶領孩子們的舞者？

「你是…？」榮格再度問了一次。

「我是魯道夫．拉邦；之前在阿斯肯納聽過你的講座。」拉邦熱情伸出手，迎向榮格，這回榮格不再後退：「幸會幸會。」

「你在那聽過我的講座？我記得我沒說過什麼場子；你是聽到什麼？」

一位舞者來聽我的演講？這太奇怪了吧，會聽我的講座的，不是分析師就是精神科醫師，再不然就是宗教界人士或是臨床工作者，我講的是精神上的事情、談的是心靈裡的工作，多數人顧著工作謀生就已經夠忙了，很少人感到好奇…但，一位舞者？

「欸，我是和一位朋友一起去聽你的講座的，他平常喜歡研究神秘的事情，還和朋友組建了個共濟會，噢，對了，他是神秘學家西奧多．魯伊斯（occultist Theodor Reuss），那次你是在談佐西莫斯的幻象（Visions of Zosimos），裡頭提到好多的象徵故事，聽得我的耳朵都要懷孕了…」

「這位我認識；他對諾斯底也頗有研究，我們也交換過不少意見，不過，你怎麼會在真理山呢？我是說，你怎麼會在這裡呢？這裡離真理山還有段距離哩～」

「我在真理山開夏季舞蹈課程，也順便帶領兒童舞蹈，不過，我想要在這裡開設一所舞蹈藝術學校（Schule für Bewegungskunst），看能不能讓更多人認識舞蹈，畢竟在真理山那裡能接觸的人有限，所以我來劇院這裡逛逛，想找個地方落腳，進行我的推廣工作。總是要有個據點才好開始，就像是舞蹈總是從地板開始一樣的。你說是吧？」

「拉邦先生，我可以直接稱呼你的名字魯道夫嗎？」

「嗯。」

「魯道夫，你趕時間嗎？我要去找我的朋友沃夫，他的麵包店就在這附近，我們可以邊走邊聊，如何？」

「麵包師傅？聽來很有趣，你知道，我和一群朋友在真理山那兒是自己耕作、自己織布，過著幾乎自給自足的生活，還在大自然裡即興舞蹈，過著非常自在的生活，只可惜，我們沒有人會製作麵包，哈！看來，老天爺有意推我一把～」

「往這邊走。我對舞蹈認識不多，是個門外漢，倒是你說剛才聽我的講座，耳朵都要懷孕了，是有這麼誇張嗎？這是什麼說法呀？！」

榮格打心底，感到自在。嚴格說來，是打身體感到自在，一股放鬆的感覺油然而生，從腹部緩緩升起。

真奇怪，以前和佛洛伊德先生討論他的書《朵拉：歇斯底里案例分析的片斷》時，我可以深深認同他的說法，身體的症狀往往反映了內心的狀態，只是我們不見得能夠清楚意識，可是反過來說…

反過來說，是說得通的嗎？

‥

*Rudolf von Laban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udolf_von_Laban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成因與經過
https://zh.wikibooks.org/w/index.php?title=%E4%B8%96%E7%95%8C%E6%AD%B7%E5%8F%B2%2F%E7%AC%AC%E4%B8%80%E6%AC%A1%E4%B8%96%E7%95%8C%E5%A4%A7%E6%88%B0%E7%9A%84%E6%88%90%E5%9B%A0%E8%88%87%E7%B6%93%E9%81%8E&variant=zh-tw

*語出《笑傲江湖》第三十七回　迫娶
田伯光身上那條帶上寫道：天下第一大膽妄為、辦事不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