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書多年,我一直以為自己「懂閱讀」。
我熟悉提問層次,也能很快抓出文本主旨。
聽課時,我知道重點在哪;
備課時,我也能對照教學手冊,清楚這一課「該教什麼」。
直到某一次讀書會,我才發現一件很殘酷的事——
學生沒有被接住。
那一刻,我真的很困惑。
明明文本沒有問題,
我準備的問題也沒有錯,
答案甚至都在預期之內,
可是整個現場,就是空的。
後來,我開始反覆學習一套閱讀素養的文本分析方式。
一開始,我以為只是自己「還不熟」,
於是照著步驟走、照著架構拆。
卻發現一個更大的卡關正在那裡等我——
我能說出文本在做什麼,
卻走不到它更深的意義;
我知道結論是什麼,
卻說不清楚,它究竟是怎麼長出來的。
真正的轉折,不是某一個技巧,
而是一個我長久以來跳過的問題——
如果沒有比較,會少了什麼?
那一刻,我才突然意識到:
原來我過去常常是
「先知道答案,再回頭找證據」。
我知道文本在談什麼,
卻沒有真正陪著意義生成。
我太快給出結論,
卻沒有讓學生走過那個「選擇與思考的過程」。
慢慢地,我開始練習停下來。
把學生說過的話留下來,
不急著修正、不急著命名;
我也開始明白,
現場生成的答案,
永遠不會是別的班級、別的場次的標準答案。
它只屬於此刻此地,
屬於這群人,
一起走到的那一句。
也是在那一刻,
閱讀才真正變成一件
與生命有關的事。
回頭看那場失敗的讀書會,
我終於明白,它一點都不無辜。
因為當我已經不想再用答案壓過學生,
卻還沒學會等待理解生成時,
失敗,本來就是必然。
現在的我,還在學,
也還是會卡。
但我已經知道自己在學什麼——
不是答案,
而是如何陪理解,慢慢長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