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哮排演—《別叫我成功:藝術界歸來的兒子》
2025.10.11 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球劇場
這是一場不在本來計畫中去看的戲,想著連假沒事,看著隔天還有票就買了一張八樓包廂的位子,竟然也像之前看《勸世三姐妹》一樣買完之後很快就完售了,猝不及防到想要二刷都沒機會。第一次坐在球劇場八樓包廂,意外有很好的視野,不過開演後後方的布幕飄動會漏光,而且開場有些演出是在一樓觀眾席,包廂看不到有點可惜。

宣傳寫「台版Hamilton」讓人抱有很高的期待,綜觀來看《別叫我成功》結合歷史跟饒舌的元素,廣義的跟《Hamilton》有點連結也是說得過去。開場曲唱著鄭成功父子的故事,又讓好一陣子沒看音樂劇的我感動,道具跟編舞都滿用心的,饒舌的缺點就是沒有歌詞很難真正聽懂,尤其我的台語程度更是無法負荷,很依賴字幕。
嚎哮排演一直是以諧音梗作為特色,「成功」在這部戲之中也有雙層的意義:鄭成功故事的劇中劇,以及主角鄭馬豪不斷想要證明的「成功」。
劇情是很熟悉的路線,做表演藝術的兒子一直不被家人諒解、回鄉之後想用行動證明理想、父子和解大團圓,像是劇場版的賀歲片一般,不過就算是完全可以預期的劇情,鄭馬豪唱的那首〈好想要我爸來看我做的戲〉在上半場開始沒多久就讓人熱了眼眶,他一個人站在台上對自己唱,歌詞可以套用在任何不被家人支持夢想的人的身上,就是在「我在做的事情我喜歡」的尾音中感受到他的失望與渴望。
透過我的眼睛所看到的世界 我希望你也看見
另外兩首讓人很有印象個歌是〈只有小小要求〉跟第一幕最後一首〈財神爺〉。〈只有小小要求〉演出表演團體找贊助時會面臨到的難題,舉例了客委會、愛國團體、私人企業與文化部,真實到我都相信這一定是劇團親自走過的路,把它稍微包裝包裝演出來;〈財神爺〉是舅舅黑化的一首歌,撒錢的橋段超級賀歲片,當下還滿洗腦的,中場休息腦海裡都是它的旋律。
這兩首歌會讓我印象深刻,大概是因為非常在地化吧,跟我們生活裡的社會太太貼近了,贊助單位給人的刻板印象,或是舅舅想篡位主委之位還做起總統夢的狂妄,是大多數人打開電視會看到聽到的。
《別叫我成功》是那種在我印象裡第一幕的歌比第二幕來的有記憶點的戲,而第二幕是好看在劇情的轉與和,由爸爸憶當年想成為搖滾歌手的夢開始,英語台語交雜的一首歌。其實爸爸這個角色不討人厭,可能因為我們都太習慣刀子嘴豆腐心的台灣爸爸的樣子,也可能是演員魅力使然。
鄭馬豪演出的那一天,我覺得最好玩的是第一排的觀眾隨機成為里長和鄉長,太沈浸式了,而台上的台上演出的怎樣不是重點,後台的暗潮洶湧的危機才是劇情所在,台上前後台的轉換很厲害,又出現台式紅藍布,角色著急、觀眾笑開,皇帝的即興爛到笑,最後是大圓滿的結局,唱回開場曲劇中劇裡鄭成功的故事,鄭成功與鄭芝龍、鄭馬豪與鄭萬里兩隊鄭氏父子關於「成功」的故事,滿感動的。
唯一讓人猜不到的劇情是爸爸和Lily是一對忘年之戀,夠撒狗血夠好笑。
我覺得這是一部很溫暖的戲,很在地化、生活化,像里民活動中心的跑馬燈寫著:「你若拜訪成功里 成功自然歡迎你」,這種台式正向標語俗又有力,與觀眾的生命會有連結,我很喜歡。台詞中髒話的比例滿高的,中場時聽到有觀眾在討論如果帶小孩來看可以機會教育一下,我是有看到觀眾裡有一些親子組合。

《別叫我成功:藝術界歸來的兒子》戲名就讓人可以知道這是講藝術界的故事,比起親情的和解,我感受較多的也是主角懷抱藝術夢想但難以成為現實的苦澀,爸爸的不支持只是加強夢想的困難度,讓故事裡有衝突;一部講述這樣故事的音樂劇,廣義上也是一種劇中劇了,表演者或劇團工作者在工作時可能會有想到自身經歷的時候,不過也是因為有自身經歷,才能最感同身受故事與角色。
「比起賺了很多錢讓自己衣食不缺,我更希望可以讓這社會改變。」不論用什麼方式,這可能是很多人夢想的起點。
藝術界歸來的兒子,沒有衣食不缺,可是在讓社會改變的路上還是這麼磕磕絆絆,要有錢才能有藝術嗎?理想與利益大部分的時候無法兼具,可是為什麼還是那麼多人堅持著呢?為什麼我們不能沒有藝術?這是我看完這部喜劇後最大的思考。
*搭配服用:好想要我爸來看我做的戲(《別叫我成功:藝術界歸來的兒子》音樂劇插曲) · 黃建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