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願意,我只是選擇了最穩的方式)
那一天,我站在一場很安靜的儀式裡。
空氣有重量。
不是因為誰說了什麼,而是因為每個人都在忍著什麼。
你會發現,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帶領的人用一種很熟練的節奏說明流程。
那不是冷漠,是他在替所有人把場面撐住。
我們依序往前,上香,說幾句祝福的話。
看起來很簡單。
但我知道,那天的每一步都不簡單。
因為我一直都不是那種擅長「在眾人面前說話」的人。
尤其是在越悲傷、越莊嚴的時刻,
越怕自己一開口,就把什麼弄亂了。
更何況,那天用的是一種我不算熟悉的語言。
我能聽懂一些,但要我順順地說,
我知道自己不夠流暢,也不夠穩。
輪到我上前的時候,我真的停了一下。
不是我不願意配合。
也不是我想跟大家不一樣。
我只是忽然很清楚——
在那樣的場合,最怕的不是「不完美」。
最怕的是「不小心」。
那種不小心,不一定會有人怪你,
但它會讓整個場域突然鬆掉。
你可能卡住一秒、講錯一個音,
旁邊的人可能因為太緊繃,反而被那個意外逗笑。
不是惡意,只是失控。
可是在那個時刻,一旦笑場,
大家會更慌、更尷尬、更無處安放。
而我自己也會瞬間崩掉。
我那天已經夠難過了。
那種難過不是一直哭,
而是一種鈍鈍的撐著,像胸口塞著什麼,
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所以我很清楚:
我不要再多扛一層壓力。
我最後選擇用我最熟悉、最不會出錯的語言,
把那一句心意說完。
我把香插好。
我把那份心意放下去。
沒有人打斷我。
也沒有人特別說什麼。
流程很自然地往下走。
那一刻,我鬆了一口氣。
不是輕鬆。
而是一種「總算撐住了」的感覺。
後來我才明白,
那一天我做的,其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我只是用自己最穩的方式,完成了告別。
不讓場面亂掉,
也不讓自己在悲傷裡多碎一次。
有些人會把這種分寸誤會成疏離。
但我知道,那其實是另一種溫柔——
在很難很難的時候,
我先讓自己不要失控,
才能把心意好好地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