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景宮這次來臺的展出中,一幅張力十足的名畫《侏儒與仕女》,叫人無法忽略它的存在。
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佛洛伊德心理學逐漸成形之際,維也納正面臨保守與開放力量的拉扯,社會表面華麗興盛,卻並存著焦慮壓抑與階級緊繃的氛圍。西格蒙德・沃爾特・漢佩爾(Sigmund Walter Hampel)身處維也納分離派興起的時代氛圍中,作品明顯受到反學院精神影響,延續以唯美外殼承載隱晦議題的創作手法,在視覺張力強烈的場景中,隱約觸及性、肉體與權力等難以明說的主題。
而這幅《侏儒與仕女》在1902-1903年誕生,它以童話般純潔的森林、花草背景,一位看不清輪廓的豐腴裸女佔據了右側視覺中心,與左側那矮小卻衣著整齊,帶著東方弄臣味的侏儒,兩人對望著。
仕女的裸身以橫向筆觸層層鋪陳,皮膚顯得緊實而平滑,這樣的畫法削弱了立體感,物化女體趨近於瓷器感。
侏儒瘦小、日本風的弄臣形象,藉由異國的裝飾性,被歸類為非主流的存在;對於十九世紀的維也納而言,是被群眾觀看、嘲笑、消費的存在。
這幅畫記錄的不是一段故事,而是重新提問:「人」究竟該如何存在?
這種衝擊與省思直到今日,我仍無法回答。
女性被物化的議題仍然存在,西方人的優越感與特殊族群被歧視也未曾消失過,當我們看著這幅畫感覺刺痛,是否因為我們也不曾拒絕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這是否也是美景宮收藏它的理由?也許我們不需要答案,只需要為它停留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