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幅畫名為〈帶有魯道夫皇儲半身像的靜物〉。
花瓶裡的花盛放得燦爛,軍服妥妥地擺放在箱子上,書籍、文件、半身像,各就各位。這幅畫裡,找不到眼淚與哀悼,我感受到的是繽紛的榮耀與完美的秩序。
魯道夫,身為奧地利皇帝法蘭茲・約瑟夫一世與茜茜公主的獨子,也是唯一的男性繼承人。
他的父親,以「工作直到生命結束」為人生信條,是體制與責任的化身;
茜茜公主,則是極度嚮往自由、厭惡宮廷,卻也無法逃脫控制帶走魯道夫。
他注定為帝王而生,而不是成為自己;1889 年,年僅31歲的他驟然離世。
對帝國而言,這是一個必須被隱藏的傷痕。
畫家將這場悲劇,轉化為榮耀的致敬。
他的半身像及軍服,如音容宛在。花束依舊盛放,彷彿一切未曾動搖。他的痛苦只能散逸在遠方的藍天。
這幅畫的背後令人心碎,它畫的不是哀悼,而是被安排、展示的命運。
當人自出生那一刻起,已被設定如何活,連離開都得安靜而隱晦時,這幅整齊的靜物畫,幽微地說出他的一生。
明朝崇禎皇帝在滅國自縊前,對女兒長平公主說:「汝何故生我家!」 遙遠的東西王朝,卻發出相同的悲嘆。
帝王家不允許失敗。
走投無路的皇儲,充滿無奈,永遠只剩極端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