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恐懼,並不是因為發生了什麼事,
那一刻,世界沒有消失,
但它不再那麼穩固。
平常,我們活在世界裡:
看見、感受、回應、前進。 意識是透明的,我們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可有時候,意識會突然轉身。
它不再只是用來經驗世界, 而是開始「看自己正在經驗世界」。
這個瞬間,很多人都會感到恐懼。
因為當意識看見自己,
所有原本理所當然的東西, 都失去了依附點。
「我在看世界,
那誰在看『我正在看』?」
這個問題一出現,
世界就不再只是世界, 而是一個被感知、被經驗、被意識到的存在。
而「我」,也不再只是我,
而是一個正在思考「我是誰」的對象。
恐懼,往往從這裡開始。
不是因為我們接近了真相,
而是因為我們離開了熟悉的結構。
大腦習慣站在穩定的地面上思考,
可這類問題,沒有地面。 它們沒有畫面、沒有證據、沒有終點。
當我們試圖用理性去抓住它們,
理性卻發現自己站在空中。
於是,恐懼出現了。
很多人會以為,
會這樣思考的人是不是太敏感、太自我、太鑽牛角尖。
但事實往往相反。
能感受到這種恐懼的人,
通常對存在本身非常認真。 他們不是想證明自己很特別, 而是無法忽視那個突然出現的裂縫。
那是一種對「活著」的過度清醒。
這種清醒本身並不是錯,
但如果沒有停下來的能力, 它就會把人帶離生活。
我們不是為了時時刻刻意識到「我是誰」而活著的。
我們是透過行走、呼吸、觸摸、關係, 一點一點被世界承接住的。
所以,當這樣的恐懼出現時,
也許不需要急著找到答案。
有些時候,
我們需要的不是更深的思考, 而是允許意識再次回到身體。
回到此刻。
回到正在發生的生活。
不是逃避那些問題,
而是知道—— 此刻的我們,不必獨自承載整個存在的重量。
也許,真正讓人恐懼的,
不是「意識看見自己」, 而是沒有人告訴我們: 這樣的時刻,是可以慢慢走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