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您好:
前幾年,我嘗試過投資。有做功課,也不是完全跟風,
但結果並不好。
那次失利,沒有讓我破產,
卻讓我對自己產生懷疑。
現在偶爾還是會想:
如果再試一次,會不會不一樣?
可同時又害怕——
會不會只是重蹈覆轍?
投資失利之後,
我到底該不該重新嘗試?
——M
💌 回信
親愛的 M:
投資失利後最難處理的,
往往不是帳面上的損失,
而是那個一直留在心裡的問題:
「我是不是不適合做這件事?」
也許,我們可以先不急著回答「要不要再試」,
而是換一個角度來看看——
歷史與故事裡的人,在失敗之後,
是怎麼看待「再嘗試」這件事的?
下面這三個例子,
不指向同一種標準答案,
卻提供了三條很不一樣的思考路徑。
一、如果失利來自「時機與環境」,而非判斷能力
——那麼停下來,不一定是否定自己
經濟學家約翰·梅納德·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
年輕時其實是非常積極的投資人,而且並非一帆風順。
研究他的投資紀錄顯示,
他在 1920 年前後的外匯投機曾出現大幅虧損,
一度面臨非常吃緊的財務壓力。
但這次失利,並沒有讓他就此退出市場,
反而逼他重新思考:
- 市場波動的不可預測性;
- 自己在槓桿與風險上的承受度;
- 以及「只靠短期預測」這種做法的極限。
後來的凱因斯,
慢慢從高槓桿、頻繁短線操作,
轉向集中持股、拉長時間、強調安全邊際,
成為更像「價值投資人」的角色。
這個故事提醒我們:
有些失敗,未必是能力不足,而是做事的方法,還沒有和自己的節奏、環境對上。
在這種情況下,
短暫停下來,不是放棄,
而是為了找到更適合自己的方式再出發。
二、如果失利來自「認知盲點」,那麼再試之前要先修正
——重來,不等於照原路再走一次
在《黑天鵝效應》中,
塔勒布(Nassim Nicholas Taleb)反覆提醒一件事:
人們經常高估自己「懂風險」,卻低估極端事件對人生與資產的影響。
很多投資失利,
不見得是因為懶惰或貪婪,
而是我們在某些關鍵假設上,
「看錯了世界的樣子」。
例如:
- 以為過去幾年的穩定報酬,可以代表未來;
- 以為波動不大,就表示風險不高;
- 把「剛好賺到的一次運氣」,誤認為「自己很有眼光」。
如果沒有重新檢視:
- 自己可以承受的最大虧損到哪裡;
- 對「不確定性」的理解是否還只停留在表面;
- 有沒有把幸運包裝成實力;
那麼所謂的「重新嘗試」,
很可能只是把同樣的錯誤,
換一個時間再演一次。
這條路的關鍵不是「不要再投資」,
而是:
在認知和框架還沒有更新之前,不急著回到場上。
三、如果你真正害怕的,是「再失敗一次的自己」
——那麼問題可能已經超出投資本身
在中國歷史裡,
司馬遷的人生幾乎可以說是一場徹底的挫敗。
因為替李陵辯護而獲罪,
他被施以宮刑,在當時幾乎是最羞辱、最難以承受的懲罰之一。
按照當時的價值觀,
一位士人遭受如此恥辱,
選擇自殺,反而是「比較體面」的路。
但司馬遷選擇了另一條路:
忍著羞辱活下來,只為了完成《史記》。
他留下來,不是因為確定自己一定會成功,
而是因為他知道:
如果就此退場,這一生就只剩下那一次失敗的定義了。
放回投資的情境裡,
有時真正讓人猶豫不決的,
並不是市場本身,
而是心裡那個問題:
- 「如果再失敗一次,我還承受得起嗎?」
- 「我會不會就更確定自己『真的不行』?」
在這種情況下,
重新嘗試的意義,
或許早已超越報酬率,
而是在於:
你能不能學著,不再讓「一次失利」,變成對自己全部價值的判決。
當你問:「投資失利之後,我該不該重新嘗試?」
也許真正需要釐清的,不只是市場方向,
而是幾個更核心的問題:
- 那次失利,主要是「方法錯了」?還是「環境不對」?
- 這段時間,我有沒有更新自己的風險觀念與投資假設?
- 如果再試一次,最壞的結果是什麼?我承受得起嗎?
- 我現在的選擇,是在為未來做決策,
還是想用下一次的成功,去修補上一次的遺憾?
重新嘗試,
不一定就是勇敢;
不再嘗試,
也不一定就是逃避。
也許更重要的是:
這一次的你,是不是比上一次的自己,更清楚自己在承擔什麼?
如果哪一天,你願意再踏出那一步,
希望那不是為了證明「我不是失敗者」,
而是因為你已經看見:
無論結果如何,
你都有能力好好和那個結果相處。
我們可以在這個問題旁邊,
再一起坐久一點。
——企鵝不捨小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