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幽 【第二百七十八章：完美的模範工——奈何橋下的「活體樁」】

​地點：地府三期工程．忘川河中心．第 09 號主橋墩施工平台 ​這是一座懸浮在翻騰紫水之上的鋼鐵孤島。 巨大的打樁機發出雷鳴般的轟響，將一根根刻滿符文的「鎮河石柱」打入河床深處。 ​「老陳，這批混凝土的配比怎麼樣？這可是承重核心，不能出一點差錯。」 沈金玄戴著安全帽，腰間掛著茶樹剪刀，大聲詢問身旁的一名中年工頭。 ​這位老陳，是彼岸工程隊最近評選出的「季度模範」。他生前是個老實巴交的建築師，死後因為沒有大惡，自願留下來積攢陰德。他工作最勤快，從不抱怨，甚至主動申請來最危險的中心橋墩作業。 ​「放心吧，沈工！」 老陳擦了一把臉上的灰，露出一個憨厚且標準的笑容，「這批料裡加了侯女士特調的『孟婆湯固化劑』，保證連忘川水的酸氣都蝕不穿。」 ​沈金玄點點頭，拍了拍老陳的肩膀：「辛苦了。等這根樁打下去，給妳記頭功，下個月就能安排妳優先投胎去富貴人家。」 ​「謝謝沈工……為了地府的未來，我一定『盡力』。」 老陳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紫光。 ​【第一節：混入泥沙的「心跳」】 ​深夜，施工暫停，工人們都回艙休息了。 空蕩蕩的作業平台上，只有老陳一個人。 ​他環顧四周，確認監控探頭正處於「靈能切換」的死角（他觀察了一個月才發現的規律）。 他走到那個即將封口的巨大橋墩模具前。這個位置，是奈何橋的「丹田」，一旦封死，除非炸橋，否則永遠無法取出。 ​「母神……您的孩子，回家了。」 老陳那憨厚的臉突然變得扭曲。他張開嘴，下顎骨發出脫臼的「喀嚓」聲，喉嚨裡湧動著一團黑色的黏液。 ​嘔——！ 一顆拳頭大小、表面佈滿血管、正在微弱跳動的**「肉卵」**被他吐了出來。 這顆肉卵沒有任何邪氣外洩，它甚至偽裝成了「三生石」的頻率。一旦它混入混凝土中凝固，就會像癌細胞一樣，慢慢吞噬整座大橋的規則，最後將奈何橋變成古神的肢體。 ​老陳顫抖著手，將肉卵扔進了攪拌機。 看著肉卵被灰色的泥漿吞沒，他露出了狂熱的笑容。 ​【第二節：剪刀的「聽診」】 ​第二天清晨。 封灌儀式開始。數百噸的靈能混凝土傾瀉而下，注入橋墩模具。 ​沈金玄站在平台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監控數據。 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密度、靈力流動、硬度指標……全部合格。 ​「沈工，可以封頂了嗎？」老陳站在控制台旁，手已經放在了紅色按鈕上，眼神中壓抑著極致的興奮。 ​「等等。」 沈金玄突然抬起手。 ​「怎麼了？沈工？」老陳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依然保持著鎮定，「數據顯示一切正常啊。」 ​沈金玄沒有說話。他收起平板，緩緩走到橋墩邊緣。 他閉上眼睛，緩緩拔出了腰間的茶樹剪刀。他沒有剪什麼，而是將剪刀的尖端，輕輕抵在了冰冷的鋼模上。 ​「契約技：聽音辨位。」 ​在沈金玄的感知世界裡，無數條規則線條正在流動。 混凝土凝固的聲音應該是「沙沙」的，帶著一種厚重的安息感。 但是……在這片厚重的聲音裡，他聽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極其刺耳的雜音。 ​咚……咚……咚…… 那是心跳聲。 這座橋墩，是「活」的。 ​【第三節：圖窮匕見】 ​沈金玄猛地睜開眼，剪刀瞬間指向老陳。 「停機！這裡面有東西！」 ​老陳臉上的憨厚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望的猙獰。 「被發現了？不可能……連彼岸的掃描儀都沒發現！」 ​既然暴露了，那就魚死網破。 老陳猛地拍下按鈕，不是停止，而是**「加速攪拌」**。同時，他的身體像吹氣球一樣膨脹，皮膚炸裂，無數條黑色的觸手從體內爆射而出，試圖阻擋沈金玄靠近。 ​「為了母神！讓這座橋成為我們的溫床！」 那顆混入橋墩的「肉卵」受到了感應，開始劇烈膨脹，橋墩表面出現了無數道裂紋，紫色的毒液開始滲透出來。 ​「二組！撤退！防禦陣型！」 沈金玄大吼一聲，手中的剪刀化作一道金光，將襲來的觸手全部剪斷。 但老陳根本不在乎攻擊，他只想用自爆來催化肉卵的孵化。 ​【第四節：阿強的「驗收標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平淡的聲音在混亂的平台上響起。 ​「施工現場，禁止喧嘩。還有……禁止隨地大小便（產卵）。」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重力瞬間降臨。 原本膨脹到極限、即將自爆的老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捏住，身體僵硬在半空，連觸手都無法動彈分毫。 ​阿強穿著反光背心，頭上戴著一頂寫著「督導」的安全帽，手裡拿著掃把，慢悠悠地從升降機裡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那個正在滲出毒液的橋墩，眉頭微皺。 「沈工，妳這混凝土裡摻了雜質，驗收不合格啊。」 ​【第五節：絕對抹除——連「存在」都掃掉】 ​「阿強哥！那是古神的卵！已經和橋墩融為一體了，拆不出來！」沈金玄焦急地喊道。 ​「融為一體？」 阿強走到橋墩前，用掃把柄敲了敲鋼模。 「既然分不開，那就把『錯誤』的部分定義為『灰塵』好了。」 ​阿強舉起掃把，對著那座巨大的橋墩，輕輕一掃。 ​「規則重置：還原本質。」 ​奇蹟發生了。 那座已經開始變異、流淌著黑水的橋墩，在掃把掃過的瞬間，時間彷彿倒流。 混凝土中的「雜質」——那顆肉卵以及它延伸出的所有血管網絡，在一秒鐘內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從混凝土的縫隙中「淅淅瀝瀝」地漏了出來。 ​而原本的混凝土，則變得更加純淨、堅固，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至於那個懸在半空的老陳…… 阿強轉過身，看著他。 「妳想當樁子？」阿強問道。 ​「不……饒命……我是被逼的……」老陳體內的古神意志在阿強的注視下徹底崩潰，只剩下那個可憐靈魂的哀嚎。 ​「地府不收垃圾。但妳的靈魂還有用。」 阿強手中的掃把輕輕一點。 老陳體內的古神力量被瞬間抽離、泯滅。剩下的靈魂變得透明而虛弱。 ​「送去『斬業閣』，判個五百年苦力吧。」 阿強對沈金玄說道，「這橋墩雖然保住了，但這條河裡……怕是不止這一條蟲子。」 ​沈金玄看著地上那一堆黑色的粉末，又看了看深不見底的忘川河。 這次是老陳，下次呢？ 古神的滲透，比想像中更無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