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節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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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於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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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 原文


聖人為政一國,一國可倍也;大之為政天下,天下可倍也。其倍之非外取地也,因其國家,去其無,足以倍之。聖王為政,其發令興事,使民用財也,無不加用而為者,是故用財不費,民德不勞,其興利多矣。其為衣裘何?以為冬以圉寒,夏以圉暑。凡為衣裳之道,冬加溫,夏加凊者,芊䱉不加者去之。其為宮室何?以為冬以圉風寒,夏以圉暑雨,有盜賊加固者,芊䱉不加者去之。其為甲盾五兵何?以為以圉寇亂盜賊,若有寇亂盜賊,有甲盾五兵者勝,無者不勝。是故聖人作為甲盾五兵。凡為甲盾五兵加輕以利,堅而難折者,芊䱉不加者去之。其為舟車何?以為車以行陵陸,舟以行川谷,以通四方之利。凡為舟車之道,加輕以利者,芊䱉不加者去之。凡其為此物也,無加用而為者,是故用財不費,民德不勞,其興利多。


2. 注釋


1. 倍: 成倍增加



2. 因其國家: 依據本國實際情況



3. 去其無: 去除無用之事



4. 加用: 增加實際功用



5. 民德: 民力、民眾的勞動負擔



6. 圉: 抵禦、防止



7. 凊: 涼爽



8. 芊䱉: 多餘無用(指不能增加功用)



9. 甲盾五兵: 鎧甲、盾牌及五種兵器



10. 陵陸: 高地、陸地



11. 川谷: 河川、谷地




3. 白話文


聖人在一國施政,一國的財利就可以成倍增加;把施政擴大到天下,天下的財利也可以成倍增加。這種成倍的增加,並不是靠向外奪取土地,而是依據本國的實際情況,去除無用之事,就足以做到成倍增長。


聖王施政,他發布政令、興辦事業、動用民力與財物,沒有不是增加實際功用才去做的。所以使用財物不浪費,百姓的勞力不受損,而興起的利益卻很多。


製作衣裘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冬天抵禦寒冷,夏天防止暑熱。凡是製作衣服的原則,冬天能增加溫暖、夏天能增加涼爽的,就保留;不能增加這些效果的,就去掉。


建造房屋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冬天抵禦風寒,夏天防禦炎熱與雨水;若還能在有盜賊時增強防守的,就保留;不能增加這些功用的,就去掉。


製作鎧甲、盾牌和五種兵器是為了什麼?是用來抵禦外敵與盜賊。有外敵盜賊時,有鎧甲、盾牌和兵器的就能取勝,沒有的就不能取勝。所以聖人要製作鎧甲、盾牌和五兵。凡是製作鎧甲、盾牌和五兵,能使其更輕便鋒利、堅固而不易折斷的,就保留;不能增加這些效果的,就去掉。


製作船和車是為了什麼?車用來行走陸地,船用來通行水道,以此溝通四方的利益。凡是製作船車的原則,能增加輕便與便利的,就保留;不能增加的,就去掉。


凡是製作這些器物,沒有一樣不是因為增加實用才去做的。所以財物不浪費,百姓不勞苦,而所興起的利益就很多。


4. 總結


墨子認為,聖人施政能使國家與天下的利益成倍增長,關鍵不在擴張掠奪,而在去除無用、專務實效,使財不費、民不勞而利自多。


啟示

治理與制度設計應以實用與增益民利為唯一標準,去奢去冗,才能長久富強。





二、


1. 原文


有去大人之好聚珠玉、鳥獸、犬馬,以益衣裳、宮室、甲盾、五兵、舟車之數於數倍乎!若則不難,故孰為難倍?唯人為難倍。然人有可倍也。昔聖王為法曰:「丈夫年二十,毋敢不處家。女子年十五,毋敢不事人。」此聖王之法也。聖王即沒,于民次也,其欲蚤處家者,有所二十年處家;其欲晚處家者,有所四十年處家。以其蚤與其晚相踐,後聖王之法十年。若純三年而字,子生可以二三年矣。此不惟使民蚤處家而可以倍與?且不然已。


2. 注釋


1. 大人: 王公貴族、統治者



2. 去: 去除、捨棄



3. 好聚: 喜好聚斂、收藏



4. 益: 增加



5. 數倍: 成倍增加



6. 倍: 成倍增長



7. 處家: 成家



8. 事人: 嫁人



9. 即沒: 去世



10. 于民次也: 聽任百姓自行其事



11. 蚤: 早



12. 踐: 相差、相較



13. 字: 生子



14. 且不然已: 只是沒有這樣做而已




3. 白話文


如果去除王公大人喜好聚斂珠玉、鳥獸、狗馬的嗜好,用來增加衣服、房屋、鎧甲、盾牌、兵器、船車的數量,使它們成倍增加,這難嗎?如果如此,那就不難。那麼什麼才是難以成倍增加的呢?只有人口是難以成倍增加的。然而人口也有可以成倍增加的方法。


從前聖王制定法令說:「男子到了二十歲,不准不成家;女子到了十五歲,不准不嫁人。」這就是聖王的法令。聖王去世以後,聽任百姓自行其事,那些想早成家的,有的人二十歲才成家;那些想晚成家的,有的人四十歲才成家。把早的和晚的相比,便比聖王的法令晚了十年。


如果婚後每三年生一個孩子,那麼子女就可以多出生兩三個。這不正是使百姓早成家,從而使人口成倍增加嗎?只不過現在不這樣做罷了。


4. 總結


墨子指出,物資的成倍增長並不困難,真正困難的是人口的增加,但人口其實也可以透過制度調整而倍增;問題不在不能,而在不為。


啟示

治理之道在於節制上層奢好、建立合乎實際的制度,引導民眾行為,才能真正增益國家根本。





三、


1. 原文


今天下為政者,其所以寡人之道多,其使民勞,其籍歛厚,民財不足,凍餓死者不可勝數也。且大人惟毋興師以攻伐鄰國,久者終年,速者數月,男女久不相見,此所以寡人之道也。與居處不安,飲食不時,作疾病死者,有與侵就伏橐,攻城野戰死者,不可勝數。此不令為政者,所以寡人之道數術而起與?聖人為政特無此,不聖人為政,其所以眾人之道亦數術而起與?」故子墨子曰:「去無用之聖王之道,天下之大利也。」


2. 注釋


1. 為政者: 執政的人



2. 寡人之道: 使人口減少的方法



3. 籍歛: 徵收賦稅



4. 大人: 王公諸侯



5. 興師: 動員軍隊



6. 侵就伏橐: 被侵掠、俘虜



7. 不令為政者: 不善治政的人



8. 數術: 多種手段



9. 去無用: 去除無用之事、無用之費




3. 白話文


現在天下執政的人,使人口減少的方法很多。他們使百姓勞苦,又徵收沉重的賦稅,百姓財用不足,因凍餓而死的人不可勝數。再加上王公大人動員軍隊攻打鄰國,時間長的整年,短的也要幾個月,男女夫婦長久不能相見,這就是使人口減少的原因之一。


又因為居住不安定,飲食沒有定時,生病而死的,有被侵掠俘虜的,攻城野戰而死的,也多得不可勝數。這不正是不善治政的人,用多種手段造成使人口減少的結果嗎?


聖人施政則完全沒有這些情況;不聖明的人施政,他使人口減少的方式,也是用多種手段造成的。所以墨子說:「去除無用之事,這就是聖王之道,是天下最大的利益。」


4. 總結


墨子指出,人口減少並非天災,而是苛政、重稅與戰爭等人為政策所致;聖人之政則反其道而行,避免勞民傷財。


啟示

治國之本在於去除無用與傷民之舉,減輕人民負擔,停止戰爭,才能真正造福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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