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進入〈我不是你最疼愛的報務士麼〉連載寫作。應該還是按照前面「凹回凸金木水火土」,直接在推上寫。看著空白文件檔案就寫不出來,在推上寫就是140字怎麼一下就用完了。我果然是從推特還是微網誌時代就加入的人啊。
這連載主要是寫棍子對我的「照顧」,因為很香草,錄音時我就想兩個字帶過(果然很懶)內容主要來自日記及寫給棍子的退伍告別信——濃情蜜意細數點滴的情書,寫了很多回憶与相處,比日記還要多。畢竟新兵到部的我,根本沒有時間寫日記,這段期間發生的大小事,我都是簡單幾句話帶過。休息時間在寢室內會有學長盯著份內該背的守則、該擦的皮鞋做好了沒,沒做好寫什麼信跟日記,會被定跟講話。
這個學長我用他名字的部首「阿木」代稱,可能也寫不到幾次。我想跳過他。哈哈哈哈,畢竟我還沒分配到通信排我就得罪他了,更別說外套事件,讓他覺得我申訴他。我到退伍前都還有要好弟兄來跟我確認「聽說你以前申訴過學長?」(尬笑)反正他對當時乖乖牌長大的我而言,是一個面惡(應該有心善)流氓。
「山洞戰備」這回,將時間軸拉回到仁豪班長在我的成功小筆記本裏抄寫了摩爾斯密碼A-Z,我也開始利用時間在背。本來是想直接跳到山洞裏,但既然想到就順手寫,以後也可能忘記,就寫起來吧。
我記得某晚學長在問26「A-Z背了沒?」,26有些尷尬回著還沒背完,接著他沒有問阿聰直接問我。「你有抄A-Z來背嗎?」我回他「仁豪班長有抄給我」,「背了嗎?」我點頭,「不過我還沒有辦法在15秒內背完。」他要我先背來聽聽,「滴答A,答⋯⋯」還沒背到B就被打斷,「那個是報務A-Z,我問的是話務A-Z。」我有點不記得話務A-Z是跟26抄的還是找阿聰。
26應該是那些人口中的「營部連第一公主」,我是第二,我想不到還有其他人可以稱這個暱稱。忽然覺得阿木學長変成調教教育公主的奶爸(冷笑)。
我記得我有問阿聰他會話務,就學長說的那些,阿聰他點頭。現在想起來還真是廢話,通校出來的譯電士不會話務,會笑死人的。我忘了阿木到底是佔什麼線,回想起來應該是無線電的,而26跟我應該是被分配到無線電,不然也不用逼這方面專業。27跟28,我沒記得有被逼過。
話說學長當時真的是⋯⋯不會教。要會什麼專業,就把教材準備妥啊,新兵怎麼會知道要學什麼,內容在哪,找誰要資料。我那時候根本不曉得自己在通信排佔什麼線,要學什麼,真的是沒人帶耶。我記得我背起來話務A-Z沒有被他驗收,他大概也覺得既然仁豪要我背摩爾斯密碼,話務應該不用他盯,電台那邊會定,畢竟話台需要。話務A-Z是從頭到尾沒人來考我背。
只是多背一組A-Z,就是抽空背。更了解無線電後,這真的是基礎功課。通信排的都要會,是我升士官後給排組新進弟兄的功課。就寢後時間,阿聰看他是有沒有要隔著蚊帳聊聊紓解鬱悶,他有時候會在蚊帳內做著伏地挺身,加強體能,我是趁著伸直手臂練握力時,趕緊背著話務A-Z跟加快報務A-Z的背速。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阿木學長是想將夜行話務交給我,到底他那時是不是這樣想,不知道(攤手)。只是覺得這個又高又魁的學長,每次夜行話務前的公差都要拉我這個又瘦又小的二兵出他的公差,抱著最重的524,他拿著輕便料件,跟著他去醫務組前面的悍馬車,確認他裝完通信機沒問題,我就可以回主寢。因為我知道他不會回寢室,所以我可以稍微自由自在地寫日記。
我好像寫了一大段用不上的前情提要XDDD因為是菜兵,基本上班長跟學長們是不會想要我們在營區裏任意亂跑,所以背熟報務A-Z,我也只能等像上次仁豪班長先下來洗澡,跟我們下面部隊休息時間重疊的時候找他背摩爾斯密碼,那時候我是覺得我可以在15秒內背完,印象中是沒有自己親自測過時間。在訪談做功課搜尋報務士時,我發現有些營部連電台送訓標準是要求12秒內,嘖嘖要快這三秒,新手會很辛苦,還好那時候是要求15秒。
新兵到部的時候我是可憐蟲,見蛆蛆已經是稀鬆平常,我的確也覺得自己跟蛆蛆一樣可以一塊掃進焚化爐燒掉。蛆蛆臨死掙扎景象還真是深深烙印在我心裏,每個絕望該死時刻,我都會想起這些蛆蛆們,我還沒掙扎過,我不想放棄。背摩爾斯密碼爭取送訓資格,是我的垂死掙扎。
通信排排長梁排有找我出公差,我真的非常樂意,雖然我可能還是一臉死人臉,抱歉我當時真的是笑不出來,但內心是愉快的,至少還是個有用的公差,不像「營輔導長公差」是個沒用的虛職,聽起來很威,一點用也沒有。
那幾天是戰備,第一天我跟著通排去了一處山洞隧道。認真說完全想不起來這個山洞到底是在營區內的碉堡還是另外據點,但記得隧道是能戰車通行。反正跟著通排就對了,他要我幹嘛就幹嘛。一走進去隧道便能聽見非常刺耳的聲音迴盪,當時我還不知道是什麼聲音,愈接近通排要去的地方愈響亮。其中一間拉開鐵門,裏頭是戰備時的電台譯電跟總機。
剛進來山洞隧道的刺耳聲響正是電報機器發出來的聲音。我跟仁豪班長(我師傅)的第二次見面。我被安排坐在他旁邊板凳上,之前一直在寢室等著洗澡休息時間能遇到他,今日竟然有機會遇到他,機不可失下我便跟他說我可以背了。他有點意外我竟然提早、主動來,不是他來催我。他要我準備準備,他在報務空檔就來測驗。
只要考試我都會緊張⋯⋯他是真的將電子錶從手腕取下,換成碼表計時,測驗我是不是能夠在15秒內將摩爾斯密碼A到Z背出來。他還有抽問幾個字母,看我的反應,我確實是有及格,在通排回來他是直接說「排仔這個沒問題,會過。」(汗,會過只是費盡千辛萬苦)
因為有通過測驗,所以在報的空檔,他開始教我A-Z報務上的筆畫寫法。因為電報時間很短,筆畫都要一筆畫完成,最多兩筆。而且每個英文字母有特定寫法。例如寫很快時D跟O,若沒有按著報務正確寫法,D右邊要寫成尖形,兩個會混在一塊。筆畫寫法內容太多了,跳過,有興趣請自行網路搜尋。我那天就是在兩個報務士中間位置在邊寫邊唸著摩爾斯密碼,希望在送訓前能夠加強自己。
我是有聽見通排跟師傅的讚許,但我要能送報務訓並不是那麼簡單,不是15秒內背出來而已,這只是士官角度,等到了軍官視野就沒這麼簡單,因為我身上還有營輔導長公差緊箍圈套著,通排得要拔掉,跟營輔仔要人。這次訪談重翻日記(之後以「俯瞰時間線」代稱)我有讀到在連長一個早上時間把我從營部排調到通信排,其實就有要拔掉這個公差的意味。畢竟每梯大專兵能分配到營部連的就那幾個,大專兵很好用,且連上上一批大專兵要退,大退潮,每一個都很重要,要分配到對的位置。
報務士又是特別數一數二艱難產生,把大專兵丟去通信排,連長一開始就沒有要「營輔導長公差」跟我綁在一塊佔一個通信排虛位線。關於軍官們之間的「謀略算計」、「勾心鬥角」,還在當兵時沒有特意感受,但俯瞰時間線時我有很明顯察覺。錄音訪談沒有想要聊軍官們的算計,這部分是跳過的。我通過了報務士送訓的基礎門檻,問題來到通排身上,他怎麼處理後續。
那日下午三點後到傍晚之間,電台那間的鐵門被拉開,一個軍官跑進來給了總機的28梯阿良一盒牛奶,「嗯給你。」我有意識到是軍官進來,我轉頭有特意地往門口看,就跟這位突進突出的軍官對上眼,這是我跟棍子命運的一眼。他有注意到陌生小兵而我注意到的是阿良有個對他好的軍官。
告別信裡寫著那時候我羨慕著阿良有軍官對他好。畢竟阿良比我早到部,認識軍官是很正常,當時因為我是可憐蟲,才會覺得這麼點點小惠也很天大,現在我就覺得才一盒牛奶是有啥天大(菸)正是因為好長一段時間是可憐兮兮,就連出通排公差,下午茶時間他買給我麵包跟飲料,我也不敢拿。
棍子還真愛喝牛奶,難道是用喝牛奶保持身體白皙?他喝完的牛奶空盒,後來在戰情室都是我們拿來吐米青三夜的,這是SIGN麼。
第二天早晨,我再度跟著通排到了山洞隧道來電台的那間。一進來,我已經注意到總機板凳上躺了一位軍官,双手曲在頭殼下睡著,我才剛坐下板凳,面對報務機,他便立刻起身,「小兵你過來。」
小兵通常都是叫二兵的意思,在場我最菜,突然被這樣叫,我很緊張。「我又不會咬人。」我看著左右的班長,有些忐忑,因為不曉得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這位軍官感覺是特意等我到、要找我的。班長們眼神示意沒事不用緊張可以過去。
我緊張地過去,他左右手托著我的手,「不要緊張,我又不會吃掉你。」
第一次見面就這樣托手,誰不緊張啊。「長官⋯⋯好⋯⋯」在不知道官銜情況下只能這樣回。
「你不知道我是誰?我是〇〇官。你第一次看到我?」我點頭,「不可能啊你們這幾梯新兵都是我接的。」
他這麼一說⋯⋯我突然可以把他的臉P在32梯剛到部時做安全檢查的軍官臉上,因為是「下馬威」,一分鐘內要將黃埔大背包裏頭東西倒出,根本是抓著包袋底直接倒,當時只覺得這位軍官很兇,臉根本是模糊的。
〇〇官竟然說當時是他⋯⋯欸面前這位脣紅齒白的傢伙,根本就小頭銳面、獐頭鼠目,所有《色,戒》形容易先生都可以形容眼前這位〇〇官,後來在我日記裏被暱稱為「棍子」的軍官。他開始問起我的姓名,家住哪,家人狀況,學歷等等,基本上就是身家背景調查。有故意問給在場所有電台內的人員聽的感覺。當時的總機還沒搬進戰情室內電台小房間裏,還不是下一任營長。
俯瞰時間線,我覺得昨日通排已經找了棍子談起要送報務訓的事,所以他今日特別來盤問一番,基本上不可能放一個他不同意的人進電台,在他眼皮底下作亂,畢竟電台裏經手的電報都有「密」等級以上。我是不太想弄清楚棍子的勢力多大,總覺得很可怕,不知道比較好。但這日後我就把棍子〇〇官給忘記了,畢竟他真的不是直接影響到我當時在部隊裏的生活。就因為我把他忘了,也就記不得他是〇〇官。很快就到了通排要我在早晨送東西進電台,我在戰情室外喊著報告詞,被允許進入,我當著他的面喊了「戰情官」而非〇〇官,然後就是接訪談裏我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