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漸漸不喜歡「長大」這個詞了。
不需要什麼冠冕堂皇的原因,也不需要多麼高大上。
「長大」是一個階段,是一個動詞。
對我來說,同時也是一個桎梏。
學生時我們總是說,希望可以獲得更多自由,可以的話最好有點錢。
上了大學,發現有了點自由,可能也有點錢的時候,生活依然不如更單純的時候,也不同於想像裡那般夢幻。
所以我不再喜歡用「長大」這個詞了。
換以「改變」對我來說更為貼切。
總是說:世上沒有不變之事,唯有萬物都會改變為不變。
下一秒的我,也與此刻的我不一樣,敲擊鍵盤的力道不同;流淚的理由不同;笑的理由不同;甚至連痛苦都不再與自己相同。
或許會有疑問,這是什麼意思?
曾經的自己為之痛苦的事情,在改變後終將成為其他模樣,不痛苦了,卻也不是不存在。直到「苦痛」的感受麻痺為止,課題將不斷突變。
小時候夢想成為一個光鮮亮麗的大人,直至現在我才終於明白,小時候看見的光,不過是不同時期所擁有能揮霍的財產不同。
學生有很多很多犯錯與被教導的機會,於是他們的視線被困在自由的框架裡,認為只要自己的肩膀夠大,便足以扛起所有自己的行囊,成為一個「完整」的大人。
直到學生這個身份不再有加成之後,能揮霍的東西成為了過去積累至今的存款。那份過去看不見,藏在自己身上的光開始變得越發明亮,原來自己所擁有的那些技能,才是真正的寶藏。
其實,自己一直以來稱羨的「長大」一直都是自己。
當目光不再停留於時間的變換,而是自己身上的藏寶圖。
我想那片佈滿星辰的目的地,終究會抵達自己跟前。
或許會需要花一點時間明白,永遠都是自己阻擋住不同時期的視線,但仍不改變的是,當未來回看遮住自己的自己,會心一笑的瞬間,改變帶來的一切代價,都在「長大」的過程中,成為自己無法否認的驕傲。
小時候想像個大人,於是偷穿媽媽的大衣。
長大後發現,其實「大人」的世界與自己過去所熟知的並無不同後,我在背地裡吃著很多藥,為了活下去,為了看見月亮,為了看見很遙遠的海平線。
我在無數失眠的夜晚破壞自己的甲床,直到藥效發揮睡了過去,隔天再因為手上的傷口迷茫。
彷彿回到兒時,我又開始了「假裝大人」的小孩遊戲。
我假裝我可以自己獲得笑容、活下去是渾然天成的「理所當然」。
我開始有意識地不破壞指甲,努力地塗指緣油與護手霜。
像是在與一個不存在的自己較勁,我也能將「你」照顧的很好。
然後日日夜夜輪轉,過著假裝正常的日子。
改變,說穿了只是日復一日看多了這個世界,也越來越明白自己的模樣。
摸索出一套新的生存模式。時過境遷,又會再摸索出一套新的生存模式。
我不想冠以長大之名加冕自己的不同。
現在的自己,就是為了每一個下一刻的自己,用盡全力成為任何模樣。
感動,因為某種程度上自己也成為了神跡。跨越時空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也驕傲,小時候稱羨的自己,終究是小時候的自己。
我的手破破爛爛,但總有一刻,它會被自己縫補起來,久而久之,或許⋯⋯弄假⋯⋯即能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