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時事分析:執政黨推進將法定退休年齡從60歲延至65歲,會為本土勞動市場帶來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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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韓國媒體中見到一句話:大韓民國正在變老。韓國社會面臨人口老化及出生率低迷的問題已不是新鮮事,中央及地方政府等至今仍不斷苦思對策促進生育的同時,確保人口結構老齡化不會對社會運作造成負面影響。最近執政黨等提出了延長法定退休年齡作為其一解決方案,於社會各界持續引起了關注。提出此方案的原因為何?各持份者對此有何意見?延長退休年齡後會為勞動市場帶來了什麼影響?

▶執政黨推動將法定退休年齡延至65歲

作為韓國總統李在明的選舉承諾及當選後的國政課題,他曾承諾於當選後年內立法延長法定退休年齡。執政黨共同民主黨亦決定成立「延長退休年齡特別委員會」,發表了到2025年末為止將分階段推進立法延長退休年齡的計劃 (現時還未如期進行)。特別委員會今年4月作為特別工作小組成立,計劃在8月之前制定協議案,並於11月完成立法,但由於討論延遲,未能得出單一方案。

根據「僱傭上禁止年齡歧視及促進高齡者僱傭」相關法律第19條第1款,現行的政策為公共機關、地方公社及地方公團及經常使用300名以上員工的職場,僱主應將員工的退休年齡定為60歲以上,從2017年1月1日開始,不僅是國家和地方政府,不足300名員工的職場也將適用上述規定。

兩大工會「全國民主勞動組合總聯盟」(民主勞總)及「韓國勞動組合總聯盟」(韓國勞總)於同一時間亦曾於首爾汝矣島國會舉行了「敦促年內立法延長65歲法定退休年齡」的記者招待會,要求民主黨和李在明政府按照公約通過法案,並指出目前對法案的社會討論已經充分,有必要盡快落實並實施。


▶推動延長退休年齡的原因:人口老化導致長者收入出現空白

延長退休年齡討論加快的最大背景是「可生產人口」(15-64歲)的急劇減少還有平均壽命和預期壽命的延長。在需要工作的人減少,需要撫養的老年人口暴增的情況下,熟練的高齡人力的活用成為了維持國家競爭力的必要對策,再加上長者參與社會活動的問題被提出,令要求延長退休年齡的輿論開始出現。

此外,還引發了踏入老年後的收入裂縫問題。目前法定退休年齡為60歲,但開始領取國民年金的年齡逐漸推遲 (現在63歲,之後65歲),即在退休後領取年金之前,存在最多5年內為零收入的可能性。執政黨認為,即使是為了填補這一期限,延長退休年齡也是迫在眉睫的民生課題,並指出延長退休年齡是填補高齡者收入空白、穩定年金財政、靈活運用熟練人力的積極方案。韓國勞動組合總聯盟委員長金東明於早前亦指出在韓國這個最高齡社會,沒有延遲退休年齡,長者貧困問題、收入空白的惡性循環難以打破,如果現在不做好準備,就要付出不可挽回的社會成本。

在這種對立的情況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作為應對韓國人口老化危機的對策,亦建議將法定退休年齡從60歲延長到65歲,並將國民年金領取開始年齡上調到68歲,進行強而有力的結構改革。IMF亦預測,如果這兩項改革同時進行,以2070年為基準,韓國的本國內產總值GDP將增加12%。


▶年輕人之間各項民意調查顯示出兩極化的意見

據青年政策資訊平台「開關」於1月2日公佈了去年11月11日至18日以全國279名年輕人為對象實施的「延長退休年齡認識調查」結果顯示,81%的受訪青年贊成延長退休年齡。Embrain Public、KSTAT Research、Korea Research、韓國Research四間民意調查機構亦曾於去年底以1,003名18歲以上的男女為對象實施的全國指標調查(NBS)結果顯示,對延長退休年齡表示「贊成」的回答達到79%,比反對意見 (18%) 高出4倍以上。

表面看似大部份輿論均贊成,韓國社會似乎已經做好了接受延長退休年齡的準備,但實則皆非,對於此議題,維持現行退休年齡並擴大退休者再僱用的經營界,以及統一將退休年齡提高到65歲的勞動界的立場仍然是存在分歧的情況,而且年輕人之中亦對此有更多憂慮。

在「開關」的調查中,79%的受訪者表示延長退休年齡會減少青年工作崗位,認為存在的副作用依次是升職延遲 (45%)、聘用減少 (45%)、工資停滯 (42%);而在四間共同進行的調查中,20多歲 (64%) 及30多歲 (73%) 的贊成率比起其中年及老年人 (全部超過80%) 相對較低。有指,由於韓國勞動市場的結構特性,延長退休年齡必然會導致新聘用年輕人減少,特別是大企業和公共機關等年輕人們偏愛的「優質工作崗位」一直供不應求。從企業的立場上看,如果延長高年薪的高齡員工的退休年齡,人工成本負擔必然會加重。在有限的人工成本總額內,企業可以選擇的最簡單的費用節約對策是減少新員工招聘,以開源節流。

去年4月韓國銀行發表的《超高齡社會和高齡層繼續勞動方案》報告書包括2016年起進行了延長退休年齡對青年工作崗位減少的分析內容,報告內顯示,現在韓國就業市場上出現每增加一名高齡上班族,年輕上班族亦減少了約一名的趨勢。報告內推算,假設退休年齡從現行的60歲延長到61歲,單純計算的話將失去約5萬個年輕人工作崗位。在招聘市場本來就持續萎縮的情況下,工作崗位有可能進一步減少的話,則令年輕人更為擔憂就業前境。


▶經營界直接受人工成本增加的衝擊下反對延長退休年齡

企業亦對延長退休年齡的政策面露難色,如高齡員工的退休年齡獲得延長,本來薪酬水平較高的他們會為企業的人工的成本帶來更大的負擔,因此只能減少年輕一代的招聘的同時,要盡力節省生產成本。

不少人指出,社會對延長退休年齡的必要性達成共識的情況下,要想減少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必須同時制定僱傭青年的政策。據韓國經濟人協會委託釜山大學教授進行的研究勞務報告書顯示,如果延長60-64歲員工的僱傭,每年需要30.2萬億韓圜的費用,當中包括薪酬、保險供款等直接費用。經營界亦主張,沒有薪酬體系改編的一律延長退休年齡將對企業經營造成致命打擊,並指如果強制僱傭生產率下降的高薪員工,不僅會削弱企業的競爭力,還會導致新投資萎縮,最終會成為年輕人工作崗位本身消失的惡性循環。


▶部份勞動界及經營界認為:沒有改善薪酬體系的延長退休年齡的討論只屬「對症療法」

為勞工界提供諮詢等服務的勞務士就此接受韓國媒體訪問時認為,沒有改善年供薪酬體系的延長退休年齡的討論只不過是「對症療法」,並沒有從根源上解決延長退休年齡帶來的副作用問題。政府和執政黨提出的低生育、高齡化導致的勞動人口不足、退休年齡和年金領取年齡開始時期之間的背離等雖然是必要的討論,但並不是延長退休年齡問題的本質。即是,就業市場萎縮並非只靠延長退休年齡就能解決勞動力的問題。

企業認為,延長退休年齡的前提條件為「引進職務工資制」或「擴大工資封頂制」等確保薪酬發放靈活,並更傾向於退休後再僱用等交給企業自律的繼續僱傭方式,因為再僱用可以調整薪酬,所以企業負擔相對較少。


不少指出,在社會對延長退休年齡的必要性達成共識的情況下,要想減少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必須同時制定確保僱傭青年的政策,還有保障企業的經營環境沒有受到負面影響。亦有人擔心,草率的延長退休年齡可能會導致世代矛盾,在這種情況下,要求所有世代都能公平工作的細緻的僱傭對策的呼聲越來越高。


原文來源:

  1. 韓聯社TV [프리즘] 여, 정년 65세 연장 추진…입법 시기는 불투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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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麒匡 Cyrus Ng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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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韓國研究者的同時,也是一名作家,香港土生土長的人,無論世代變得多壞,仍然要堅持「做自己」,做好研究及新聞工作。透過謫取韓國城市的深入報導,深入了解韓國大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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