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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焦慮，來自相信了錯誤的數字
我也曾經在那裡。
深夜盯著螢幕，看著一家本益比極低、EPS（每股盈餘）逐年成長的好學生公司，股價卻莫名其妙腰斬。那一刻的恐慌不是因為虧損，而是因為「看不懂」。
明明財報說它賺錢，為什麼市場把它當垃圾？
我後來把那幾年的財報全部攤開重算，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最基本的錯誤：我以為公司賺到的「利潤」就是進口袋的「現金」。
現實一點說，在會計的世界裡，利潤只是一種「意見」，現金才是唯一的「事實」。這不是玩文字遊戲，如果你無法區分這兩者，你買進的每一張股票，可能都不是資產，而是一張尚未兌現的昂貴借據。
1. 利潤是幻覺，只有現金能買麵包
如果你是當沖客，只在乎幾分鐘的波動，你可以關掉這篇文章。但如果你是把辛苦存下的薪水放進市場，希望換取未來自由的中產階級，分辨「應計基礎」與「現金基礎」是保命的第一課。
EPS 是建立在「應計基礎」（Accrual Basis）上的。
意思是，只要合約簽了、貨發了，就算對方還沒給錢，會計上就記一筆「賺到了」。這就像是你老闆承諾給你百萬年薪，但每個月發薪日都只給你打「欠條」。
- 帳面上： 你年薪百萬，很有錢。
- 實際上： 你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付不出來。
這就是為什麼很多公司在倒閉前夕，EPS 依然漂亮得驚人。他們透過塞貨給通路、美化應收帳款，製造出繁榮的假象。
2. 真正的造血能力：自由現金流 (FCF)
這幾年我養成了一個習慣：看財報時，先跳過損益表，直接看現金流量表。真正決定一家公司生死的，是自由現金流（Free Cash Flow, FCF）。
它的邏輯粗暴而真實，公式如下：
FCF = 營業現金流 (OCF) - 資本支出 (CapEx)
這條公式翻譯成白話文就是：「公司靠本業真正收進來的現金，扣掉為了維持競爭力必須花掉的錢（買設備、蓋廠房），剩下真正能讓股東自由支配的餘額。」
我看過一份長達 14 年的回測數據（2003-2017），它直接賞了 EPS 擁護者一巴掌：
- 買進前一年「FCF 為正」的公司：資產增值到 509 萬。
- 買進前一年「FCF 為負」的公司：資產只剩下 297 萬。
這中間高達 71% 的差距，換算成台灣的生活感，代表你必須多工作整整 10 年，才能彌補這個選錯邊的代價。
3. 避開「燒錢黑洞」：麵店老闆的悲歌
在台灣，我們看過太多這種「慘業」，如早期的面板、太陽能、LED。它們有一個共同點：EPS 偶爾會轉正，但自由現金流長年是負的。
為什麼？因為它們身處在技術折舊極快的地獄。
試想你開了一間麵店：
- 每賣出一碗麵賺 50 元（這是 EPS）。
- 但為了不被隔壁競爭，每個月都要花幾十萬重新裝潢廚房、買最新型煮麵機（這是資本支出）。
結果就是，你雖然生意興隆，但口袋永遠是空的。這種公司的股東權益，是被實質侵蝕的。
4. 選股鐵律：尋找「現金乳牛」
既然知道了陷阱，那我們該找什麼樣的公司？我们要找的是「現金乳牛」。你可以立刻用以下兩個標準檢視手上的持股：
標準一：五年總額檢驗法（避雷用）
把一家公司過去 5 年的自由現金流加總。如果是負數，不管它的題材多性感、分析師喊得多大聲，絕對不碰。這代表它長期在吸血。
標準二：含金量檢測（選股用）
- FCF Margin > 15%： 每做 100 元生意，有 15 元是實實在在放進口袋的。這類公司通常有極強的定價權（如台積電）。
- FCF Yield > 公債殖利率： 如果一家公司的 FCF Yield 能達到 4%-6%，這就像你買房收租，扣掉維護費後的報酬率還比借錢給政府高。這就是葛拉漢所謂的「安全邊際」。
📌 本文重點整理
- EPS 是「意見」，現金流是「事實」：EPS 容易受會計準則操弄（如應收帳款），只有現金流不會說謊。
- 看懂 FCF 公式：FCF = 營業現金流 - 資本支出。這是公司真正能帶回家的錢。
- 避開燒錢慘業：如果一家公司賺的錢都要拿去買設備才能維持營運（高資本支出），它的股東價值會被長期侵蝕。
- 五年鐵律：過去 5 年自由現金流總和為「負」的公司，請視為高風險的投機，而非投資。
今晚的小練習
不要只聽我說，現在花 1 分鐘 驗證你的持股：
- 打開你的看盤軟體（或財報網站）。
- 點開你持倉佔比最大的一檔股票，切換到「財報」或「基本面」分頁。
- 找出現金流量表，查看它去年的「自由現金流」是正數還是負數？
(如果是負數，請立刻檢查它是否正在進行大規模擴廠？如果沒有擴廠卻流失現金，這就是警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