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https://youtu.be/lTWQHnGmCgs?si=wh65MdnzEYVLx7Xs
不知道是第幾次回診了?媽媽在身旁焦慮的跟醫生說著我的狀況,「她最近都很晚睡,早上也爬不起來,講了好久,都不想做改變!講都講不聽!」媽媽忿忿地說道。醫生問:「她晚上不睡覺都在做什麼?」媽媽氣憤地說道:「都在房間上網,也不知道在看什麼?要她睡覺她都只說睡不著!」醫生點點頭說:「那我開點助眠的藥給她如何?」媽媽:「好啊!讓她吃看看會不會改善。」離開診間前,醫生看著我,說了一句:「加油喔!」我只是看著他,輕輕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我的狀況,我自己知道,病情也控制得很好,已經很久沒有幻聽了,如果症狀開始出現,就必須趕快回診加藥,媽媽總是加油添醋的跟醫生說我的狀況,好像我真的病得很嚴重的感覺......下午醫院打電話來,說是醫生請假,這次回診由另一位醫師代班,反正沒差,我自己了解自己的狀況,看哪位醫生都沒關係。
進到診間後,醫生是個看起來很陽光,有著開朗笑容的女生,看上去年齡跟我差不多,媽媽照樣誇大的跟醫生說著我的症狀,女醫師只是一邊聽、一邊點點頭,然後看向我說道:「那妳覺得呢?真的是這樣嗎?」我愣了ㄧ下,沒有預警醫生會詢問我的想法。「我覺得我只是喜歡深夜非常安靜的時候,覺得這個時間做事情可以很專心。」醫生給了我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我完全可以理解妳說的,但是熬夜對疾病來說,不是件好事喔!很多病人都因為太晚睡、睡不好而發作。還是要多注意,把作息調回來比較好!之後如果要重返職場,這樣的作息也才能適應工作的時間,早上工作才會有精神。妳覺得這次需要幫妳開幫助睡眠的藥嗎?」「應該不用,我可以撐到晚上再睡,一口氣把作息調整回來。」我說,「那就先照之前的劑量開給妳,有問題再趕快回診調藥喔!」醫生爽朗的說著。
回到家後,我立刻跟媽媽說我想換醫生,之後都想給那位年輕的女醫生看診,媽媽問我為什麼?我只說了「都是女生,我比較自在。」但我沒說的是,看了這麼多年的醫生,頭一次遇到醫生問我的意見,終於有一起討論的感覺,而不是全靠媽媽說什麼來判斷我的狀況。
因為是女醫師看診,媽媽後來很放心的讓我自己回診,我和醫生聊了很多,有時醫生也會分享最新的醫療資訊,我找到工作後,醫生是真的替我感到開心,但也要我多注意自己的狀況,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像是多了個關心自己的朋友一樣,我開始對醫生感到信任。我們開始聊生活、聊壓力、聊夢想,醫生讓我覺得,她很重視我,是第一個願意認真傾聽我、無條件站在我這邊的人。慢慢地,我對於醫生越來越依賴,她很懂我,但我卻對她完全不了解,這樣的神秘感,在我們之間慢慢地發酵,我發現我越來越期待回診的日子,越來越期待每個月能夠見到她!我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她,上網查了資訊,資料說這是種移情作用,在醫師與患者之間非常常見。
知道是移情作用之後,我反而更慌了,原來不是只有我這樣,原來這種喜歡早就被寫進心理學裡,可即使知道,我還是控制不了自己,回診前來回想著,要穿什麼?今天要跟她分享什麼事?只要見到她,世界好像就沒有那麼可怕。資料上寫到,很多在治療中的病人都會有這樣的感受,因為在最脆弱的時候被理解,很容易把安全感當成愛,但那並不是愛,她只能是我的醫師、我的支持者、不能成為我喜歡的那個人。那天我哭了很久,不是因為絕望,而是明白,她真的只是純粹地為我好。
我提不起勇氣跟她表明我的心意,害怕一旦說出口,那份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安心會被打破。於是我選擇把喜歡藏進心裡,像藏住一顆會發光的秘密。回診時,我還是笑著跟她分享生活的點滴,說工作的壓力、說偶爾失眠的夜晚、說那些努力撐過去的小小成就。她依然認真聽著,時不時給我鼓勵與提醒。「妳已經進步很多了。」、「要記得照顧自己。」、「不用對自己這麼嚴格。」,每一句話,都讓我既溫暖又揪心。我開始慢慢練習把依賴收回來,當情緒低落時,不再只想著回診才能撐過去,而是試著自己寫下感受、散步、深呼吸。因為她希望我能夠獨立地站穩,而我也想成為讓她放心的病人。
走出診間那天,陽光特別亮,我突然明白,那份沒有說出口的喜歡,其實早就完成它的任務,它不是為了演變成愛情,而是為了讓我重新感受這個世界的溫度,她懂我、接住我、陪我走過最黑暗的時刻,而現在,輪到我靠著自己繼續邁步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