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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有機會成為別人的長輩。你可以選擇用經驗輾壓別人,也可以用自己的經驗去理解他人!
當女兒結婚後,父母的心總是懸著,怕她被要求、被挑剔、被忽視;怕她為了維持和諧而一再退讓。
然而,當別人的女兒成為自己的媳婦,標準卻悄悄改變。開始在意她是否勤快、是否懂規矩、是否把家庭擺在第一位。她的適應被視為理所當然,她的辛苦卻常被忽略;彷彿那是她一個人的責任,至於她需不需要被理解和照顧一點也不重要。
這種差異,不一定源自惡意,而常常來自角色思維。在傳統的家庭文化裡,女兒被視為「自己人」,媳婦則被默認為「外來者」。
血緣被當作親密的基礎,而婚姻則被期待承擔責任與服從。於是,保護自然落在女兒身上,而要求落在媳婦身上。
更深一層的原因也是代際創傷的延續,這點是事實我們也不能忽略。很多公公婆婆當年也曾被要求、被規範、被欺壓。
那份委屈若沒有被理解與消化,就可能在權力位置轉換時被複製。潛意識裡會浮現一句話:「我當年都撐過來了。」那不是單純的嚴厲,還有很多內在的因素。
不是要為誰說話,而是試著去看見——有些傷害之所以反覆發生,並不只是因為某個人壞,而是因為過往被壓抑的未被處理。
當一個人年輕時被要求忍耐、被告知「這就是規矩」、被迫適應卻無人傾聽,那份壓抑可能會形成僵化的信念:忍耐是正常的,委屈是必要的,順從才算成熟。
再加上文化的默許,社會文化長期把婆媳緊張當作常態,當一種不平等被合理化,人們便少了反思的動機。但理解這些背景,不等於合理化傷害。
當我們看見壓抑如何被複製、角色如何被固定、權力如何在沉默中流動,我們才有可能選擇不同的做法。
否則,每一代都會在「我當年也這樣」與「這本來就如此」之間繼續循環。
真正的改變不是推翻所有傳統,而是辨認哪些傳統是傷害。不是否定長輩的辛苦,而是承認那些沉重不必成為下一代的必修課。
我們都有機會成為別人的長輩,也都有可能在某一天,站在曾經讓自己感到壓力的位置。那時候,我們會怎麼選擇?
是把「我以前也是這樣過來的」當成合理化要求的理由,還是把它當成提醒——原來那樣真的很累?原來那時的我是因為沒有被理解?
是延續那套讓自己壓抑的規則,還是願意為後來的人鬆動一些空間?
成為長輩,並不只是年紀與輩分的轉換,更是一種權力位置的轉移。當你握有詮釋規矩、決定氣氛、分配責任的影響力時,你其實正在決定這個家庭的氛圍會往哪個方向走。
我們都有機會成為別人的長輩。你可以選擇用經驗壓制他人,也可以選擇用自己的經驗理解人。——你會選擇哪一種?
如果我們曾經為某些規矩感到窒息,那麼當輪到我們時,或許可以試著做出一個不同的決定。
傳承值得被保留,但不該以壓迫為代價。若傳統必須靠委屈維持,那麼它也值得被重新檢視。
微微的小提醒:
本文談論的是一般普遍存在於家庭關係中的角色衝突與權力結構問題,並非針對極端、全然惡意的個別案例。
文中所描述的,是在文化期待、傳統角色與未被覺察的情緒模式下,所產生的張力與誤解,而非將任何一方單一化為「壞人」。
事實上,家庭關係裡並不存在固定的善惡分界。有情緒極度不成熟、缺乏界線的公婆,也同樣可能存在情緒極度不成熟、欺凌長輩的媳婦和女婿。
衝突往往不是單一個體的問題,而是結構、角色與個人經驗交織的結果。
分享是希望我們都能看見關係在傳統社會文化的規範中如何運作,以及這些模式如何在無意間被複製與延續。
當我們把問題簡化成「誰很壞」,討論就停在指責;唯有願意理解背景與機制,才有可能停止循環。
若有讀者在自身經驗中遭遇極端惡意或明確的情緒暴力,那屬於更嚴肅的議題,需要更清楚的界線與保護。本文所討論的,是更常見、卻同樣值得被反思的家庭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