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式佛道不分與政治語言的錯位〉
除夕夜,鐘聲很大。
風很冷,紅繩在手裡晃了一下。
有人說那是神明感召。 有人說那是肌肉緊張。
其實台灣人平常根本不分。
我們去法鼓山聽禪修,也去媽祖廟擲筊。
拜觀音,也燒金紙。 佛祖、神明、祖先,在語言裡常常是同一種存在。
台式信仰不是哲學體系,
而是一種生活手感。
但問題不在信仰。
問題在語言的層級。
禪宗強調的是自心觀照。
禪宗不太講神降臨、不太講感召。
如果你在宮廟說:
我感受到神明震動
沒人會覺得奇怪。
可是在一個禪宗道場裡,
語言會被聽成另一種意思。
場沒有錯,人也沒有錯,
錯的是語境交叉。
然後它又跨進政治。
民主社會的正當性來自選票。
不是來自天命。
當政治人物說「神明回應我」時,
哪怕只是感性場面話, 它也會被解讀成——
使命來自神聖,而不是人民。
這不是大逆不道,
但它確實會讓一部分人敏感。
其實台灣人每天都在佛道不分。
只是平常那是私領域。
一旦進入權力場域, 語言就會被放大。
同一句話:
老人家說,是虔誠。
政治人物說,是訊號。
也許那一瞬間真的只是手抖。
也許只是腎上腺素。
也許只是除夕夜太冷。
但台灣社會的反應,
不是在討論抖動, 而是在討論——
我們要不要把權力和神聖再綁在一起。
鐘聲落下的時候,
其實沒有人真的在聽神。
大家聽的是彼此的立場。
而立場,比神明還靈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