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年假來到尾聲，總有一種必須面對「回歸現實」的惆悵。 今年感覺時間過得特別快，在每天的吃吃喝喝、拜訪親友間，無論是五天還是九天的假期，似乎永遠都不夠用。
我坐在窗前回想，發現不同年紀、不同身分過新年，竟然有著截然不同的心境體會。 小時候，我們眼睛發亮地期待領紅包；青少年時，百般不願意參加大人的聚會，總想著各種理由「尿遁」，好早點躲回電腦前打電動或回房間看小說。到了而立之年，我們開始練習躲避長輩連珠炮般的關心拷問；而到了不惑之年，不知道是眼界似乎寬了還是長輩已經看破，決定再拷問也問不出什麼，反而讓我有機會抽離，看見了每家那本難唸的經，也看見了即便我們已是公司裡獨當一面的主管，在父母眼中，我們依然是那個缺點被看光、需要滿溢關懷的「老小孩」。
這種在熱鬧中夾雜著劍拔弩張、在疲累中又感到誤解與美好並存的體驗，讓我突然想起了法國繪本大師 吉勒．巴舍萊 (Gilles Bachelet) 的那部神作——《Une histoire d'amour》（一則愛情故事）。 平凡手套下的「人生走一回」 這部作品的主角是 Georges 和 Josette。他們不是什麼英雄，而是兩隻極其平凡的「黃色橡膠手套」。 巴舍萊運用了極致的 「擬人化」(Anthropomorphism) 手法，描寫這對手套從在游泳池一見鍾情（一隻是救生員，一隻練水上芭蕾），到步入禮堂、生兒育女，最後一起慢慢變老。 當我看著書中那些「指套小孩」調皮搗蛋，或是手套夫妻在日常瑣事中拉扯、和解的畫面，我不禁聯想到我們過年時的樣子。過年期間那些緊繃的時刻、那些滿溢的愛與偶爾的誤會，不就像是這對手套夫妻在巴什萊筆下所經歷的起伏嗎？
巴舍萊的作品總是帶著一種 「荒謬的幽默」(Zany)。他用最廉價、最隨處可見的家用品（洗碗手套），去承載最沉重、最珍貴的人類情感。 書中充滿了讓人會心一笑的「視覺雙關語」。他在背景裡翻玩名畫、設計各種家具，讓手套的世界看起來如此真實。這正對應了我們的人生：雖然我們都只是大千世界中平凡的一分子，但我們所經歷的愛與痛，在我們自己的生命劇本裡，都是最壯麗的史詩。
正如我在年假末尾的感觸：這些體驗是人生走一回必經的路程。 Georges 與 Josette 的故事告訴我們，無論身分是主管還是孩子，無論是手套還是人類，生活就是由這些「更累的時刻」與「美好的回憶」交織而成的。巴舍萊透過這對塑膠手套，溫柔地提醒我們：即便我們的人生看似普通得像一對洗碗手套，但只要認真走過那一遭，每一道摺痕、每一次磨損，都是愛的證明。
開工在即，或許我們都該帶著一點巴舍萊式的幽默感，看待職場與生活中的瑣碎。如果您也曾在過年期間感到「心累」，不妨翻翻這本《一則愛情故事》，看看這對黃手套，或許您會發現，原來我們都不孤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