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我們被規則馴養,是否還能感受自己?
越獄一詞,是《日租家庭》故事主軸,同是現代社會心之所向。電影從日本社會文化延伸至社會集體縮影,電影圍繞在菲利浦主線及三條故事支線,透過「樣板白人」的視角窺探,何為情感。
人類本是群居動物,從原始部落伊始,建立城邦、國度,乃至擬定各項社會「規則」形成現代社會,規訓人類用以達成社會平衡。不知不覺間,人們忘卻「真實」二字如何書寫,只是游離於假性社會關係中惶惶度日,《日租家庭》企圖讓觀影者重視此一課題,透過男主角菲利浦(布蘭登.費雪 飾演)的旁觀者視角入局領略東方社會的「禮教文化」。

作為社會一員,我們是否應循社會規則?
年少時依循父母盼望,生長為他們心目中的模樣;爾後成年時,依循社會目光,成為符合社會期待的大人;最終我們拋棄最初夢想,成為一名「遺忘」的年老者。社會蠻橫地將個體塞進生硬的框架中,忽略個體間存在的差異性,包含個性、性取向、身份認同、文化……等等。
因此《日租家庭》將社會框架放進題材中,做為整部電影最重要的素材,電影當中,眾人不斷地對菲利浦訴說:「你們外國人不懂這些。」——是的,不懂。即使菲利浦已在當地生活數年,看似融入日本社會,卻仍被視為外來者——明顯的排外精神,赤裸裸地將整體社會框架顯露於檯面之上,正因如此,迎合社會期待所求的出租服務呼之欲出。
《日租家庭》是一部節奏明快溫暖的商業文藝片,若單做為喜劇片無疑是成功的,但若是深入細究情節,不免看出缺點,譬如出租服務圍繞在同個地區拓展業務,顯得在「隱藏真身」的環節中未免疏漏,或許只是為後續故事埋下伏筆,然而瑕不掩瑜,電影做為一部好入口的喜劇片,仍值得觀影者進電影院觀看。
導演宮崎光代(Hikari)將社會議題包裝成可口的麵包,目標客群收束在既不想流俗於大眾劇情片,亦不想在觀影過程中造成情緒負擔的一般觀眾群,因此電影節奏明快溫暖,情節既不出乎意料之外又不爛俗。

《日租家庭》從一場生前葬禮至真正葬禮形成完美的閉環,生命亦是從脫離母體開始,何嘗不是另一種與母體道別的「葬禮」?因此,葬禮同樣是電影命題,關於生長與凋零,如何在生命過程中活出自我,獲得真正的親密關係。
在社會約束下,我們擅長旁觀眾生百態,見他人歡喜亦見他人傷悲,以此利刃切進故事情節,更能體現出租服務存在的必要性,同時也是出租公司的負責人真嗣(平岳大 飾演)不斷告誡菲利浦的忠告——那就只是一筆交易而已。然而人類並非無機物,是由血肉組織而成的柔韌身體,亦是用各樣情感澆灌的物種,身在其中之人,又如何完全超脫世俗——這同樣是該電影中的另一項命題。
當我們選擇冷眼旁觀看待世間規則運轉,卻遺忘自身本在龐然大物之中,無人可以擺脫框架。因此,「越獄」二字才是該電影為集體社會迫切的答案。從年幼的米亞、假結婚的吉惠以及退休演員的喜久雄,個體存在即為集體社會縮影。
再以菲利浦視角,看見日租公司的眾人,他們又何嘗不是身陷囹圄之中?更進一步說,「越獄」本身即是一種框架表現,我們試圖透過不同的測驗,比如MBTI等等條列出個體差異,卻依然是臣服於其間,只因我們仍將所有差異個體分類,以此辨別同類。

——那麼,真正的「越獄」又該是甚麼呢?
《日租家庭》將課題拋回觀影群眾,如電影情節中,當菲利浦在酒吧裡詢問同事愛子(山本真理 飾演)會僱傭甚麼角色進入自己的生活時,同樣是對觀影者發問,跳脫故事讓觀眾思索,這正是《日租家庭》的亮點。
此刻,我們不再「旁觀」,而是被「邀請」,我們隨之跳脫「框架」。
因此我們重回上述,觀影者心中的答案無非是與自己生命相關的任一生活角色。那麼,無論疑問句的答案為何,當我們意識到答案時,才真正明瞭《日租家庭》真正的命題答案是甚麼,唯有感受最真實的情感,才是真正的越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