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交錯,心各自沉默。為對抗虛無而點燃的短暫火光,只映出彼此模糊的輪廓;我們在城市間穿梭,用移動掩飾無所歸屬,讓情感找到出口,只為證明仍在世界之中。
午後的艷陽烘烤著聳立的高樓,柏油蒸騰出焦躁的路面。街道上的廣告看板微微發亮,人群不斷移動,像被風推著的揚塵穿梭街巷。那一張張陌生的臉龐,像是在暗示著——我只是短暫而模糊的影像。
橘紅色的光貼在高樓玻璃牆上,一切都在發亮,除了那獨自清冷的步伐。孤獨的身影在落日餘暉下被刻劃,殘存的柔光像某種預告,讓人相信自己仍值得被擁抱。影子逐漸被拉長,像沉默無聲的退場。空洞的心沒有方向,不斷四處遊蕩,尋覓一處可以安放疲憊的地方。
我隻身通往出入境的票口,走在攘來熙往的異鄉,追逐地球另一端的夕陽,已成心中偏執的信仰。最後一道餘暉被地平線吞沒,城市裡混雜的氣味攪和著往時的擾攘,情感在膠著與徬徨之間晃蕩。夜幕覆上,暖意逐漸下降,傾斜的理智不停搖晃。困在記憶裡的舊傷浮出水面,派對燈光投射在躁動的身體上,音樂振動牆面,震耳欲聾的聲響將失控的悲傷再次壓回感官之下。 我們舉杯,為彼此刻意的體面乾杯。玻璃杯碰撞,情感在裡頭被稀釋、調和,說不出口的再次灌入口中。
沉甸甸的身軀將彼此的迷惘擁入懷中,交疊的呼吸聲回應彼此的寂寞。垂落的睫毛在鼓動的胸膛間傾訴情意,投影的微光在臉上流動,酣紅的酒液藏匿著慾望。染色的襯衫隱蔽虛偽的浪漫,用深情演技包裝一夜的快感,品嚐廉價的放逐感。微光逐漸消散,如夢似幻。 我們一起指向同一個方向,卻沒有誰真正抵達。
靠得很近,近到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卻聽不見彼此的心意。真心都不在裡頭,只在這場迷離幻境裡演得忘我。彷彿相信,彷彿投入,彷彿彼此是答案。其實什麼都沒有被解決,只是暫時忘記它的存在,如清冷夜幕中微顫的星辰。
午夜過後,剩下的,是在他人眼裡尋找自己的存在,確認自己仍迷人、仍值得被愛,一次次索討,那永遠填不滿的空白。
紅色航燈在夜空閃爍,映照一幀幀思緒的過往。躍離重力的意念獨自在雲層間穿梭,窺探夜空中盤旋的念頭,看見生活中一連串的數字與符號,認為那是自由的記號,代表自己仍可以在漆黑夜空中獨自閃耀。
城市繼續運轉,數字繼續排列,日升日落,光與影依舊輪替。夜色裡的思緒逐漸沉沒,心中未說出口的秘密,在微光中安靜閃爍。光影交錯,世界依舊運行,而我在其中凝視著自己的輪廓。
孤獨不再疼痛,我只是站在其中,沒有出口,也沒有墜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