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舅公送我的東西 。(AI示意圖)
每當想起舅公,我都會想到那天下午的畫面,我的揮手是單純的「下次再見」,而舅公的,則是「再也不見」。舅公在生命的末端,以面色紅潤、輕鬆自若的形象給了我最後一個禮物,彷彿在說:妹妹,只要好好體驗過人生,終點不一定是悲傷。
舅公之於我,像是家裡偶爾插上的一束花,不是必要的存在,但有了它,就能幫家裡引來幾縷陽光,暖呼呼的。
這位舅公是外婆的表弟,因為住在外婆家對門,只要有空就到外婆家「過家聊」(串門子),若是看到我和哥哥,舅公絕對會伸手從他深綠色的大外套口袋裡,拿出糖果來,如果舅公出差久一點才回來,那口袋裡裝的就不只是糖果了,有著這樣魔法禮物袋的舅公,想必人人都想要一位。
我的舅公是開火車的,在古早交通不便的年代,這樣的工作性質,讓舅公得以完成許多人無法做到的環台壯舉,不是一次、兩次,而是兩隻手的指頭都不夠數的那種。每一次出行,舅公都會帶禮物回來,哥哥收到什麼,我沒放在心上,但我記得,舅公曾把以下的寶貝從那深綠色大口袋裡掏出來過,那是一枚霧黑底彩花手環、一面古典飾邊鏡子、一只繡花零錢包和一個復古風小鐵盒。
拿出禮物的時候,舅公有時會化身成土耳其冰淇淋店老闆,假裝不給你或是假裝這次只有買哥哥的禮物,有一次甚至讓我氣得寧願不拿禮物了,也不想再跟舅公說話,那一次,還是外婆唸了舅公幾句,才替他解了圍,而也是那一次,我才發現,原來所謂的大人,有時候也只是「長得比較大的人」,小時候就沒有媽媽的舅公,在來到姐姐地盤時,那股想「做自己」、「當回小孩」的慾望,也就不難理解了。
就這樣,在舅公的陪伴下,我升上了中學,面對中學的我,舅公依舊發著糖果,但我的反應已從幼年時的狂喜,轉為不忍拒絕的客套,然而,在平淡的面容下,我仍保有一顆炙熱的心,記得舅公一路走來的始終如一。
大二那年某個周末回家,媽媽說舅公病重,提議我們都去醫院探望,她說舅公以前對我們很好,但我其實只聽了前半句,就已經準備好要出門了,舅公對我們的好,我是知道的,媽媽就算沒有明說,我也會去的。
到了醫院,發現舅公精神很好,我們簡單打了招呼,便轉身離開。當時我負責關門,關上門前,我抬頭再瞄了一眼舅公,他把手舉得高高的,用閃著亮光的雙眼看著我,微笑著揮了揮手,「舅公,掰掰。」我也揮了揮手。
隔天,媽媽告訴我,舅公在我們拜訪的當晚離開了。世界晃了好大一下,我關上的那扇病房門,從此隔絕了我和舅公的魔法世界,我們一人一端,不管未來有多重要的節慶,我們都不會再見面,唯一的慶幸或許是,我們來得及道別。
每當想起舅公,我都會想到那天下午的畫面,我的揮手是單純的「下次再見」,而舅公的,則是「再也不見」。舅公在生命的末端,以面色紅潤、輕鬆自若的形象給了我最後一個禮物,彷彿在說:妹妹,只要好好體驗過人生,終點不一定是悲傷。這最後的禮物,不是舅公從口袋裡拿出來的,但是,我已經把這份禮物收進我心中的口袋。
舅公的一生,開著火車走遍了台灣。他讓我知道,生活中若有不如意,就用童心撐下去;只有堅持走到最後的人生,才算好好體驗完成。到那時,也就可以像他一樣,笑著迎接生命的最後一刻。
我是 CJ,在這裡用回憶陪你慢慢變老。 沒什麼大道理,只想把真實的記憶,留給同樣有故事的你。
★小CJ的溫柔練習:
第一步:尋找你的「魔法物件」:請在你的書桌、抽屜或隨身包包裡,找出一件讓你聯想到「溫柔」或「被愛」的小東西。
- 它可能是一張過期的電影票、一顆糖果紙、一個舊鑰匙圈,或是像文章中提到的復古小鐵盒。
- 關鍵在於: 這個東西本身不一定要很貴重,但它背後必須藏著一段讓你感到「暖呼呼」的回憶。
第二步:感官的回溯:握著這個物件,閉上眼睛,試著在腦海中還原一個畫面:
- 光線: 當時的天氣如何?是像文章中提到的「幾縷陽光」嗎?
- 聲音: 那個人(或那個情境)說了什麼?有沒有像舅公一樣調皮的笑聲?
- 觸感: 當時的心情是幼年時的「狂喜」,還是長大後那種「內斂的感動」?
第三步:寫下一句「未盡的告白」
文章中提到:「唯一的慶幸或許是,我們來得及道別。」 請拿出一張小紙條(或是寫在手機備忘錄裡),對那個物件連結的人或時光說一句話。
範例: 「謝謝你那時候的惡作劇,讓我知道大人的世界也可以很有趣。」
第四步:把「禮物」收好
把這張紙條和物件放在一起,或是僅僅在心中完成這個收納的動作。告訴自己:「這些經歷過的溫柔,都是我人生最後可以微笑迎接每一刻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