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我去便利商店買咖啡，前面兩個上班族在聊：「現在開戶還來得及嗎？」「台積電2000欸，不買對不起自己。」
前幾天我去菜市場買菜，旁邊兩個阿姨在討論她兒子賺了多少，還有人說「現在開戶還來得及嗎？」那個語氣不是討論，是篤定。
說真的，我心裡有點發毛。不是因為台積電不好。
台積電是什麼等級的公司，大家都知道。全球最強晶圓代工，AI晶片爆發，先進製程幾乎沒有對手。基本面強，沒話說。
問題是——現在大家討論的，已經不是基本面了。
而是「還會漲多少」。
當話題從「公司做什麼」變成「你賺多少」，味道就開始不一樣。
這種畫面，我以前看過。
2021年航運股的時候也是這樣。那時候在餐廳、在辦公室、在Line群組裡，大家都在貼獲利截圖。沒人討論風險，只有人討論「目標價」。
那時候也很多人說：「這次不一樣。」
市場永遠都有理由說服你「這次不一樣」。
現在的理由叫AI。
我不是說台積電會跌，也不是說2000就是高點。市場可以瘋很久，遠比我們想像的久。但當我聽到連平常完全不碰股票的人，都開始研究怎麼開戶，我腦袋裡只浮現四個字——擦鞋童理論。
當連擦鞋童都在跟你報明牌的時候，風險通常不是變小，而是變大。
真正危險的，不是公司變差。
而是預期太滿。
當市場已經相信未來會一帆風順，只要有一點點風吹草動——毛利率不如預期、資本支出放緩、地緣政治升溫——價格修正的速度會比你想像快很多。
而且老實說，人是很容易被情緒帶走的。
當你身邊的人都在賺錢，你會開始懷疑自己。
「是不是我太保守？」
「是不是我想太多？」
「現在不進場會不會一輩子錯過？」
這種FOMO，比財報還強。
股市最可怕的不是利空，而是氣氛。
當市場冷清的時候，你反而敢思考。
當市場熱鬧的時候，你會失去思考。
台積電上2000，是台灣資本市場的里程碑，沒錯。但它同時也是一面照妖鏡。它照出來的，不只是企業價值，還有群體的貪婪。
我最近反而開始問自己一個問題：
如果明天回檔20%，我還睡得著嗎？
的，那代表問題不在市場，在我自己的部位。
來不是比誰看得多樂觀，而是比誰活得久。
當大家都在舉杯慶祝的時候，我反而會把酒杯放下來一點。
不是唱衰，而是提醒自己——
市場不會永遠溫柔。
台積電會不會上2500？有可能。
會不會回1500？也不是不可能。
真正重要的不是猜方向，而是別在氣氛最熱的時候，把風險當成不存在。
因為歷史從來不是在大家悲觀時崩盤。
而是在大家最有信心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