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跨越抑或合併?
或許雨,下的不只是雨,而是魚兒安身、輕舟立命之所在。」
有人說,天空之所以是藍色的,是因為住在藍眼巨人的眼睛裡。
宋予詳好奇地想,藍眼巨人究竟會是甚麼樣子,可以同時擁有一顆咄咄逼人又萬種風情的瞳孔。於是,時常不自覺將眼光投向藍色的虹膜,卻發現它有許多可能,抑或分身。
其一,可能是個織女。
一個溫柔慈愛的母親;一個令人陶醉又止不住嘆息的女子,特別是清冷的冬季。是日,清晨又下了一場連夜雨,軟綿的蠶絲,彷彿為了編織一席薄透的地毯而來。她在自己的臉上塗了一層厚厚脂粉,有如一瓢固化的漆汁,隨時得擰下一湖涼水。
黏住風
也黏住了晴朗的帆
望不穿的情深
只能
躡手躡腳地試探

於街邊那所中學第一節課堂鐘聲響起時,宋予詳正舉著傘,與男孩呼吸著相同的潮濕氣味,有如老馬緩慢地抬高、落下沉重的雙蹄,就怕一不留神,踩壞織女一夜辛勞的傑作,以及跨越清醒的界線。
無風
令雨瘦
停歇的織布聲,張揚了花貓奔馳的踢躂。難道是在追物嗎?
拉開阻擋視線的布幕,未見其影,卻見一片淺焦色的枯葉輕輕地從樹梢舞落,猶如沐浴後的髮絲,墜落時總是闃寂無聲,定得可以。那細長的身影彷彿一葉扁舟,擱在陽光離去的水面上,恣意搖曳。心想,該是怎樣的柔腸,才能似水般,載舟。
灰濛濛的臉
花花綠綠的軀體
一一拓入剔透的綢緞上
一片,一片
當作禮物送給了——
男孩將傘收進書包,小手划過扁舟,亦於水面上蜻蜓點水。三三兩兩的路人,有人切切私語,有人不以為意,也有人給予寬厚的眼神。
「別蹲著玩水,以免著涼。」終於,有人開口叮嚀。
「好!」男孩臉上的日暉,有如太陽在天空綻放。
驟然一個尖銳的破碎聲,割破美好的綢緞,也將男孩捲進黑夜的漩渦,小小的光點消失於絲綢遍野的幻鏡中。麻木的腿、不聽使喚的空白、快速運轉的馬達,最終讓車輪形成冷漠的劊子手。可是,你可知道那是誰的盼望和祝禱啊!
風來了
唱起一首悲傷的歌
春來了
滋潤眼眸裡的童話
浪潮拍打岩岸的回音於大腦中逐漸擴大、響亮。宋予詳再次抬高了腿,不敢多作停留。因為那是時光催促的警告聲。一下左腳、一下右腳,猶如生鏽的鍊條,往心的反方向前進。然而,於看不見綢緞的那個轉角,他再次回首,嘴邊緩緩流出這麼一句:「我並非知音,只是偶然路經的觀眾。」

備註:過年期間,思索如何將故事、散文、新詩揉合一塊,於是,創作了本篇拙作。雖尚不成熟,但也不失另一種學習方向與嚐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