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起舞, 找回自己- 8
* 用工作當擋箭牌
回國後的空氣,總顯得有些黏稠。除了那些關於孩子的探詢,接下來最常遇見的,便是對我工作的關注:「妳學歷那麼好, 在哪裡高就啊?」那些問題像是一枚枚細小的針,試圖在我的人生裡挑出一點「成就」來。
我本想安靜下來不工作,但在先生任教的大學剛好有個缺,我想著既然遲遲沒有受孕, 或許找份工作也不錯, 可以來應付別人好奇的詢問. 這只是兼任,應該不會太累, 便答應了。然而,那些晚上的課後,亢奮的精神總讓我在深夜裡獨自醒著,我知道,我的身體正在被這種節奏悄悄磨損。
* 興趣使我超時工作停不下來
後來,因為心底對孩子的喜愛,就去兒童補習班應徵簡單的兼職,命運卻給了我一個班主任的位置。看著那份能發揮所長的工作內容,我竟然心動了,以為這就是我想要的舞台。我全心投入,代價卻是免疫力的潰守,感冒成了一種如影隨形的常態。
整間公司為了爭取一筆龐大的資金,大家已經透支了好幾個月的體力。我常常加班到深夜十一點,才踩著星光回家。隔幾天, 當談判成功的消息傳來,幾位主管在辦公室裡熱烈地勾勒著未來的願景,空氣裡滿是勝戰後的亢奮。但在那一刻,一個極其冷靜、理性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我腦海裡響起:
「妳為什麼要在這裡浪費生命?」
我愣住了,在心底反問:我在這裡貢獻所學、教育下一代,怎麼會是浪費生命?
* 終於看清我要的人生順序
但神選擇了靜默那個週六的早晨,我帶著那聲詰問,獨自來到附近一處幽靜的湖邊。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映照著我這幾年倉皇的倒影。心底有個感動,要我拿出一張紙和一枝筆,把所有我希望在人生中擁有、經歷的事物,不分順序地寫下來。
清單寫得滿滿的,我曾以為每一項都是不可或缺。 這時,主溫柔地問我:「如果妳不能全部得到,妳願意刪掉什麼?」 我覺得好難,每一筆劃都像是從身上割下一塊肉。
主又說:「妳問問自己,沒有這一項,妳會死嗎?如果不會,就可以刪掉。」 我忍著痛,一項一項地畫掉。那些曾經以為發光的職稱、成就、他人的期待,在「生死」的過濾下,竟顯得如此輕薄。
最後,我看著那張幾乎被刪空的紙,心裡一陣驚覺。 我看清了。我看清了自己真正看重的是什麼,也看清了自己正花費著百分之百的力氣,在那幾件「即便沒有也不會死」的事情上。我把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典當給了外界,以至於我再也沒有力氣,去呵護我真正看重的事——和先生同心合意去孕育一個生命。
我帶著這份湖邊的醒悟回家,跟先生長談。他其實早就不忍心看我如此拼命工作又試著懷孕。不久後,我毫不留念地辭去了所有的職務,給了自己一個全新的職稱:「專職不孕症病人」。
我求主賜我恩典,讓我能剪掉那些在意他人眼光的絲線,安靜地、專注地,在祂的恩典裡接受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