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凡骨與仙音
第二十章：董事會重組與修仙界勞基法
忘塵峰外，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凌霄劍宗宗主劍無極，帶著四位化神期首座長老、十二位元嬰期執事，以及上百名結成劍陣的內門精銳，將這座原本禁止任何人踏足的孤峰圍得水洩不通。
「宗主！剛才那股界域魔光，絕對是從老祖的玄冰洞府內傳出的！」
執法堂的陰鷙長老（玄冥子）滿臉怒容，手中的本命飛劍發出陣陣嘶鳴：「那名叫林淵的凡人，身上必定帶著某種能引發界域共鳴的魔界至寶！老祖此刻遲遲未現身，恐怕已經遭了那魔子的暗算！請宗主下令，立刻破山救人！」
楚絕單膝跪在最前方，臉色鐵青，但他依然咬牙說道：「長老慎言！林淵絕非魔子，他……」
「住口！你這引狼入室的孽徒！」玄冥子大喝一聲，「等拿下那魔子，執法堂自會跟你清算！」
劍無極抬起手，制止了爭吵。他眉頭緊鎖，看著洞府緊閉的石門，正準備強行運轉化神期的神識探查一番。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厚重的萬年玄冰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所有的劍修瞬間神經緊繃，飛劍光芒大作，如臨大敵！
然而，從洞府中走出來的，並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域外天魔，也不是滿身鮮血的林淵。
而是太上老祖，慕清雪。
她依然穿著那襲素雅的青色長裙，赤著雙足。但讓所有人——包括劍無極在內——都驚駭欲絕的是，太上老祖的狀態。
幾百年來，慕清雪每次出現在眾人面前，都是猶如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周身環繞著足以撕裂蒼穹的恐怖劍意，眼神冷厲得讓人不敢直視。
但此刻的慕清雪……
她微微低著頭，長髮慵懶地披散在肩上。那張絕美的臉龐上，不僅沒有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凌厲與緊繃，甚至還帶著一絲剛剛睡醒、泛著淡淡粉紅色的……起床氣？
更離譜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位凌霄劍宗的核威懾力量、修仙界的活化石，竟然毫不顧忌形象地舉起手，用袖子掩著嘴，輕輕地打了一個……呵欠？
「老……老祖？您……您沒事吧？」劍無極的聲音都結巴了，他甚至懷疑眼前的太上老祖是不是被奪舍了。
慕清雪半瞇著那雙秋水般的眼眸，掃了一眼外面這群劍拔弩張的高管團隊。
「大清早的，吵什麼吵？」
慕清雪的聲音不再是那種空谷回音般的冰冷，而是帶著一種「老娘剛睡了個好覺，誰敢吵我我就砍誰」的極度不耐煩。
而在慕清雪的身後，林淵背著那個破包，懷裡抱著青銅手碟，腰間插著「赤泣」劍，像個盡職盡責的總裁特助一樣，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出來。
「大膽凡人！還不快從老祖身後滾過來受死！」玄冥子看到林淵，立刻怒喝出聲。
「閉嘴。」
慕清雪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雖然沒有爆發任何劍氣，但這兩個字就像是兩座大山，瞬間壓在了玄冥子的胸口，將他未出口的話硬生生砸了回去。
「劍無極。」慕清雪看向宗主。
「弟子在。」劍無極連忙躬身。
「本座今日召集爾等，是要宣佈一項宗門最高決議。」
慕清雪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回味昨晚那個沒有任何噪音、安穩到極致的深層睡眠。然後，她用一種極度平靜，卻足以在修仙界引發十二級大地震的語氣說道：
「自六百年前界域大戰至今，本座鎮守蒼梧山脈，殫精竭慮。如今，本座累了。從即日起，本座將進入無限期閉關（休假）。沒有本座的親自傳喚，任何人，包括宗主在內，膽敢踏入忘塵峰半步，殺無赦。」
全場死寂。
「老祖！萬萬不可啊！」玄冥子撲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您是我宗的定海神針！您若是不理宗門事務，那些魔門邪祟、其他宗門若趁機發難，這凌霄劍宗該如何是好啊！」
「地球沒了誰都照樣轉，修仙界沒了本座，難道凌霄劍宗明天就得破產清算嗎？」
慕清雪冷哼了一聲。這句標準的現代職場語錄從她嘴裡說出來，聽得林淵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這六百年來，你們這群廢物躲在本座的羽翼下，安逸太久了！若是沒了本座，這偌大的宗門就守不住，那說明你們這群『高管』全都是尸位素餐之輩！不如早點散伙！」
這番話罵得劍無極和一眾長老面紅耳赤，冷汗直流，卻無一人敢反駁。
「不過，為了確保宗門的日常運作不出大亂子……」
慕清雪話鋒一轉，伸出纖纖玉手，指了指站在她身後半步的林淵。
「從今日起，本座正式任命林淵，為本座的『全權代理人』！賜太上長老金牌！」
說著，慕清雪隨手一揮，一塊雕刻著九條金龍、散發著無盡威壓的紫金令牌，穩穩地落入了林淵的手中。
「見此牌，如見本座！林淵的決策，即為本座的決策。林淵的命令，即為本座的命令！誰敢違抗，便是欺師滅祖！」
轟！
這一下，連宗主劍無極都無法保持淡定了。
「老祖三思啊！他只是一個毫無靈根的凡人！他甚至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不會！如何能擔當太上老祖全權代理人這等大任？這若是傳出去，我凌霄劍宗豈不是要淪為天下笑柄？！」
「凡人又如何？」
慕清雪看著林淵，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昨晚那一場夢境中的現代逃亡，讓她深深地意識到，這個凡人腦子裡的智慧和那種直指本心的洞察力，比一萬個只懂殺戮的劍修還要珍貴。
「林淵懂的東西，你們這群只會閉門造車的老古董，修一輩子都學不會。」慕清雪慵懶地揮了揮手，「行了，散會。林淵，接下來的『宗門重組』，就交給你了。本座要回去補個回籠覺。」
說完，慕清雪轉身走回玄冰洞府，「轟隆」一聲，厚重的石門無情地關閉，徹底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繫。
留下林淵一個人，手握紫金令牌，面對著外面幾百雙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的眼睛。
「林客卿……不，林代理。」
劍無極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荒謬與怒火，看著林淵：「老祖既然將權力交給了你，本宗主自當遵從。但這凌霄劍宗上下幾萬張嘴，無數條靈脈的運轉，可不是過家家。你一個凡人，打算如何『重組』？」
林淵掂了量手裡那塊沉甸甸的太上金牌，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反派、卻又充滿現代精英氣息的冷笑。
「宗主放心。我這人做事，最講究的就是『降本增效』和『企業文化建設』。」
林淵大步走到白玉廣場的中央，清了清嗓子，大聲宣佈：
「各位總監……咳，各位長老！針對目前宗門內弟子走火入魔率高達百分之三十的慘痛現狀，我代表太上老祖，正式頒布凌霄劍宗改革第一號令！」
「第一，從即日起，廢除所有『九九六』式的極限修煉制度！全面推行『雙休制』！即每修煉五天，必須強制休息兩天！休息期間，嚴禁任何弟子拔劍、打坐、甚至討論道法！違者，扣除當月全部靈石津貼！」
「什麼？！」
玄冥子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修仙本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哪有強制休息兩天的荒唐道理？！你這是在毀我宗門根基！」
「玄冥長老，您別激動，小心高血壓。」林淵笑瞇瞇地擺了擺手，「我不僅要給弟子放假，我還要改革你們長老的『KPI 考核體系』！」
林淵拿著金牌，指點江山。
「以前，你們考核長老的標準，是看你們門下的弟子突破了幾個境界，對吧？這種唯結果論的毒性指標，直接導致了你們強行給弟子施壓，拔苗助長，最後劍心崩潰，變成瘋子！」
「從下個月起，宗門核心 KPI 指標更改為『道心穩定度（Mental Health Score）』！弟子境界突破再多，如果道心測評不及格，或者出現走火入魔的跡象，其指導長老當季度的獎金全部取消！並且要強制參加我親自主持的『聲學 SPA 心理輔導班』，自費！」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這簡直是在把修仙界弱肉強食、拼死內卷的傳統價值觀按在地上摩擦！
「一派胡言！簡直是一派胡言！」幾位長老氣得渾身發抖。
「宗主，您看這……」玄冥子轉頭看向劍無極，希望 CEO 能出來主持公道。
但劍無極卻沉默了。
作為化神期的大能，他其實比誰都清楚宗門目前的弊病。過度的內耗和殺戮，確實讓凌霄劍宗的底蘊在不斷流失。林淵的這套說辭雖然荒謬、用詞古怪，但其核心邏輯，竟然意外地契合了「一張一弛，文武之道」的天地至理！
「既然老祖將權力交給了你……」劍無極看著林淵，眼神無比深邃，「那這項改革，便先在外門和部分內門試行三個月。若三個月後，宗門實力不降反升，本宗主便認可你的『雙休制』。若導致宗門衰退……」
「若導致宗門衰退，我林淵提頭來見！」林淵自信滿滿地接下了軍令狀。
有了太上老祖的絕對授權，加上 CEO 的默許，乙方林淵，終於在這個修仙大廠裡，徹底翻身做主，成為了一手遮天的「執行總裁」。
「楚絕。」林淵轉過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白袍劍修。
「屬下在。」楚絕站起身，雖然對林淵的凡人身份依然有些不適應，但他對太上老祖的法旨絕對服從。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 HRBP（人力資源業務合作夥伴）兼安保部總監。」林淵拍了拍楚絕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今晚，帶上執法堂的人，去把那個叫王胖子的雜役管事，以及平時欺壓新人的那些刺頭，全都給我抓起來。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我們就來抓一抓企業內部的貪腐與霸凌！」
看著林淵那副拿著雞毛當令箭、卻又無比專業的模樣，楚絕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有一種預感。
這傳承了萬年的凌霄劍宗，恐怕要在這個帶著破銅盆的凡人手裡，徹底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