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我在自助洗衣店，一位年輕人拿著欲洗的衣物走進來。他吸引了我的目光，讓我的視線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因為他長得好看。很好看。
之所以用「好看」形容他的長相，是因為他的樣貌，無論放在何種生理性別上，都可以成立。
這件事本應就此打住，但巧的是，幾天後我在 Threads 看到某位網友分享的一段影片，於是我又想起了這件事。我猜想影片中的人可能是某位韓星。他長得也是非常好看，他的氣質、裝扮、衣著、髮型，都令我感到似曾相識。
沒錯，我看過這種風格。
我立刻想起了前幾天在自助洗衣店看見的那位年輕人。
隨後，我的視線瞥向貼文上方，看到發文者的其中一句話：
「⋯⋯美到超越性別」
我停在這句話很久。
我想，我可以理解他為何這麼表達。大概是想表示影片中的人「極度美麗」，但我就是不懂什麼叫做「美到超越性別」？
當你會講出「美到超越性別」，表示在你心中，對男女的長相有一個主觀的標準：
「長成這樣的是男生，女生大概會長這樣（當然有一個範圍，細節先跳過）。」
有了對某個性別長相的認知後，才有可能說出「超越性別」這種話。
但問題來了：如果真有一個人的長相超越性別，你理當是說不出來的，因為那樣的長相超越你的認知。
能用語言描述的，肯定在認知範圍內。既然這種長相超越你的認知，那你怎麼會看過？
當你要說對方的長相超越性別，你得先真的看過「超越性別的長相」。
這個道理，就像人無法賺到認知以外的錢一樣。
在你不曾看過珍珠奶茶的前提下，你不可能憑空想出自己想開一家珍珠奶茶店；反過來說，如果你想開一家涮涮鍋店，你必定要先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涮涮鍋這種東西。
其次，如果性別是以生理特徵來做區分，那所謂「超越性別」，是指超越生理特徵嗎？
如果是跳脫性別層次，那就沒有性別問題。
我想，我們都不曾看過一種人，因為長相極度好看，好看到生理性徵不見：
男生帥到小弟弟沒了，女生美到胸部消失了。
這太荒謬了。顯然，用「美到跨越性別」來形容一個人的外貌並不合理。
其實，那位網友也只是想表達：影片中的人好看到使他雌雄難辨。
因此，自始至終都沒有「超越」的問題。因為影片中的人，要不是生理男，要不就是生理女，沒有在這兩者之外，叫做「超越」的性別（不討論特殊狀況、身體改造及心理狀態）。
一個人不論長得再好看，一定脫離不了我們的理性與經驗，所以我們才能用言語敘述。
所以，這題的答案很簡單。
影片中的人，以及我在洗衣店遇到的那位年輕人，就叫做中性。
一個人讓你感到雌雄難辨，不就是中性嗎？而且中性也是我們可認知的。
只不過他運氣好，長得好看，是個「長得好看的中性」；相對的，也有長得醜的中性啊。
那這樣，我們也要說他們「醜到超越性別」嗎？是醜到不是人的意思？這聽起來不會太傷人嗎？
最後，這只是個大叔的 murmur。
這位網友的說法，我沒有批評的意思，完全尊重你用這種方式形容的權利。感謝你提供讓我閒聊的材料。
咱們下次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