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ighthawks (Hopper,1942)
你是否覺得工作生活都正常,卻感到空洞與疲憊?
佛洛姆在《健全的社會》主張,這是「社會性格」的問題。
正常未必健全
不同於《逃避自由》聚焦在個體,《健全的社會》聚焦在社會:社會由個人組成,也如同個人,有「病態」和「健全」可言。佛洛姆因此反對文化相對主義,認為社會的健全是有客觀標準可言的。即使多數人適應了社會,也只能說明該社會是「正常的」,而未必是「健全的」。例如極權主義的社會就是病態的社會,而資本主義的社會在佛洛姆的分析下也顯得問題重重。社會由人組成,佛洛姆從人的特性開始分析。他延續《逃避自由》的觀點,指出人具有「處於自然」與「脫離自然」的雙重性,因此需要不斷尋求整合,這使人產生各種情感與焦慮。人有各種情感需求,除了《逃避自由》中所提到「創造性的愛」,他在《健全的社會》更全面地討論到「超越性」、「紮根性」、「身分認同」與「定向架構」,對於人性各面向的捕捉更臻完整。
資本主義的社會性格
基於人的特性,佛洛姆分析由人組成的社會。他認為多數研究者過於強調社會對人的正面影響,而忽略社會對人有「致病性的」影響。這和佛洛伊德《文明及其不滿》的觀點形成對話:佛洛依德認為人有性慾和毀滅的衝動,而文明必定壓抑人性;但佛洛姆更強調社會對人們性格的形塑,使得多數人具有服務於社會體制的「社會性格」,而這種性格經常和人的情感需求有所衝突。
資本主義經過幾世紀的演變,社會中人的性格也有所變化。到了當代,最顯著的特徵就是數量化與自我異化:凡事都要用數字來思考,並將自己體驗為不是自己之物。玫瑰就是玫瑰,不是100元的玫瑰;我就是我,不是一天能工作8小時,每小時能賺200元的生產工具。
「在異化過程中,人無法體驗自己是擁有力量與內在豐富的人,反而把自己看成一個貧乏的『物』,需要依賴自身之外的力量,但這些力量卻是由他自己投射而成。」人將自身異化並崇拜他者,卻沒有意識到他者之所以有價值,是因為自己的創造性思考。每個人都想把自己賣個好價錢,但人生的意義卻不是數字可以決定的。
結語
佛洛姆深刻地指出:人的自我異化使其失去了創造力,依賴他人認可,卻又感到不安。資本主義所塑造出的社會性格無法滿足人的基本情感需求,甚至相衝突。這呼應了佛洛伊德的《文明及其不滿》,但更為溫和與實際:人的不滿不是因為性慾和毀滅衝動,而是因為愛與創造的需求在當代社會難以被滿足。
如果不滿是肇因於特定的社會特徵,就意味著它是可以被改善的。他對資本主義的改革建議在今日看來都是老生常談,但經過了30年仍未被實現:改善分工模式、縮小收入差距、使人可以選擇對自己有意義的工作等。當然,我們可以抱怨社會改革緩慢,使得我們仍受資本主義毒害。然而,我們自身是否有努力抵抗異化,並在生活中實踐愛與創造呢?如果覺得困難,閱讀佛洛姆或許會有點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