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對於聲音特別敏感,家裡的電視機聲,外頭廣告車呼嘯而過,以及人們大聲寒暄,都會讓我感到十分不適、難耐,彷彿自己被罩在一個玻璃瓶內,而這瓶內有台音響,正播放著高分貝的音樂。
歡樂,卻令我感到痛苦。
那時候,隱約感受到,心底深處,有個微弱的呼喊,遠遠的,在一個很深很深的位置,不被聽見、也不被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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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容易哭泣,會為了很細微的事情難過。
一個眼神、一句話,能看見很多很多的部分,我常常會告訴自己:「沒事的,你只是想太多了。」就像別人對我說的,我也這麼跟自己說。
其實,我並不排斥人際互動的場合,我會感到好奇,但過於頻繁的互動接觸,會令我極度疲憊、慌亂,每個臉龐、每個動作,都會一一映入眼簾,進入腦海裡,並不是我刻意這麼做,從我有記憶以來,這些彷彿就自動化運行著,而機器的開關我找不到。
這自動化的機器,時常耗盡我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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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時間,隨身聽流行著,我會很刻意把耳機內的音樂盡可能地調大,音樂播放的順序可預知,但外頭的聲音無法掌握。
甚至,曾經好希望自己能夠耳聾,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連帶也可以不必開口說話。我認為,這樣的我,應該可以獲得從未擁有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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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小女孩長大了,終於認識「高敏感」這三個字,明白「高敏感」是老天爺贈予我的禮物,無比可貴,也可取代。
於是,
當年那個在心底身處微弱的呼喊,
終於被牢牢聽見了。
聽見的人,則是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