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一個小女孩,每天放學後,以及假日一定陪媽媽擺攤做生意,由於沒有固定攤位,經常被檢舉吃罰單。若是夏天,母女倆汗涔涔站在烈日下做生意,若是午後雷震雨,母女便是一身濕,若是寒流來襲,母女倆站在街頭背貼背取暖,手握暖暖包,耐心等待下一個客人。有時候生意好,來不及應付客人,也要承受客人不理智的咆哮,或是種種輕視與睥睨。不過,對小女孩來說,那些都是日常,不是逆境也不算辛苦。
小女孩很會念書,博士班畢業後在一所大學教書,假日回家都會陪媽媽去環保站做資源回收,女孩說,「記得第一天來做,一位熟識的阿姨問我,堂堂大學老師怎麼彎得下腰來做這個。」對女孩來說,沒有分別心就沒有身段的問題,身段之別其實暗藏一個人不易察覺的自卑心,女孩從小在街頭鍛鍊心理素質,從天氣到人心,讓她懂得隨順因緣,隨方就圓,心裡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恨與怨、不平與嫉妒,也就無從障蔽她的智慧與向上的動力。
阿清七十四歲,年輕時在機械工廠做事,沒念書沒背景,所以做事特別認真,不拖延不含糊,縱然大字不識幾個,也因為責任心強而被廠長屢屢升職。阿清會做事不太會做人,急性子的他無法忍受同事拖拖拉拉慢半拍的工作態度,火氣上來就會口無遮攔,加上說話大聲,阿清的人緣並不好,自己卻毫無所覺。九二一那一年,阿清退休,住在汐止的他看見東星大樓倒塌,中部災情嚴重,那時很缺志願性義工,他拿著工具包跟一群志工搭車南下,後來的校舍重建他也都有參與到。
結束災後重建工程,阿清投入淨化環境的工作,常常四點半就沿著河堤撿垃圾,他說,「我統統都撿,不管是回收還是垃圾,有些老人家只撿賣錢的,不能賣錢他們就丟著,我如果遇到他們,都讓給他們撿,我再撿他們不要的。」然而,從前的阿清不善解,也沒有同理心,他用自己的立場和角度檢視別人、要求別人,後來才知道是自己的自卑心作祟,用習氣對付外在的不順眼,用虛弱的傲慢保護不堪一擊的自尊。
「蹲得越低看得越清楚,我就是在做資源回收的過程看見自己的弱點、缺點和盲點,看見了就要改,改脾氣改個性,不改是我們自己的損失,就像明明前方是一條小巷子,非要把車子開進去,自己的車子受損,兩旁的車子壞了我們也要負責,實在是損人不利己。」阿清說。資源回收是淨化環境,也是淨化自己的心,淨化煩惱、淨化無明、淨化慾念與傲慢。
老智者說,修行就是修正行為,修行要入人群,可以見苦知福,也能看見自己的富足與不足。躲在家裡修總是隔靴搔癢,修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因為沒有人事的磕磕碰碰,也就無從自我反省與檢討起。
#分別心
#同理心
#聲色柔和
#放下身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