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這裡環境也太好了吧，隊長妳看，有小鳥欸！」
小路興奮地指著遠方，語氣輕快。楚薇順著她的方向看去，嘴角微微上揚。
「嗯，是蠻不錯的。」
語氣難得放鬆。
「啊……啊～」
志勳打了個大哈欠，整個人像沒電一樣。
「我今天六點就起床，幹，兩年多沒這麼早起來了。」
聲音拖得長長的，滿臉寫著「生無可戀」。
若蘭站在一旁，直接把臉撇開，一句話都不想接。
立誠則還陷在自己的情緒裡，低著頭，整個人悶著不動。
國華依舊維持一貫的笑容，神情溫和，左手上的紗布還沒拆。
六個人都穿著便服，站在一片清幽的郊外空地上。
今天是第一小隊的常訓日。
局長特地替他們安排了這個地方，說是訓練，其實更像是讓大家透口氣。
只是——
有些人，怎麼樣都放鬆不了。
「喂——你們終於來啦，我等很久了！」
遠處，一道高大的身影揮著手。
志勳瞇起眼，看清來人後，整個人更沒力了。
「不會吧……又是這隻大猩猩喔，我想回家了……」
語氣裡滿滿的絕望。
來的當然不是什麼民宿老闆。
而是二線二星警務正——教官，石大海。
他身高幾乎與立誠不相上下，肩膀寬得誇張，手臂壯得像能直接拎人起來。
斜方肌把領口撐得變形，整個人像一堵會動的牆。
臉大、鼻子大、嗓門也大。
但笑起來時，那一排整齊的白牙，反而讓人覺得莫名親切。
「楚薇！好久不見啊！」
他一邊走近，一邊大聲招呼。
「妳又瘦了啦，我那邊有一箱人家送的屏東香蕉，等一下多帶一點回去吃！」
「是，謝謝學長。」
楚薇微微鞠躬，語氣自然又有分寸。
這種禮貌，不論是對長官還是前輩，都讓人看得舒服。
但一旁的志勳，就完全不同了。
他側過身，湊到小路耳邊，小聲嘀咕：
「看吧，果然是猩猩，還會送香蕉。」
「噗——哈！」
小路一個沒忍住，嘴裡的豆漿直接噴了出來。
這一口，動靜實在不小。
大海教官看了一眼過來。
小路瞬間僵住，臉一紅，反射性地往後一縮，直接躲到楚薇身後。
像做錯事的小孩。
大海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視線很快移開。
然後——落在志勳身上。
「小周！」
聲音一出，氣場立刻變了。
「你那肚子再不收一下，防彈衣都要撐爆了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語氣半開玩笑，卻完全沒有商量空間。
「就這樣決定了——等一下換完運動服，先陪我跑個三千。」
「蛤～～～？」
志勳整張臉垮掉，眼神直接投向楚薇求救。
楚薇看了他一眼，只是輕輕聳了聳肩。
——自求多福。
大海接著把視線掃過其他人。
若蘭。
立誠。
他看了一圈，卻沒有多說什麼。
直到視線落在國華身上。
他的神情，微微一收。
隨即站直，竟是帶著幾分正式地行了一個禮。
「學長，好久不見。」
語氣，明顯不同。
「身體還好嗎？」
國華笑了笑，回禮的動作同樣到位。
「沒事沒事，小傷而已。」
語氣輕鬆。
「這兩天，就麻煩你照顧了。」
「應該的。」
大海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那種過往的關係，不用多說，卻清楚存在。
空氣裡，多了一層別人插不進去的東西。
——
接下來，就是兩天一夜的集訓。
一行人先到旅館報到，把行李簡單整理了一下。
剛好兩間三人房，男女各分一間。
若蘭臉色還沒緩過來。
她幾乎沒看楚薇一眼，把東西一放，換好衣服，轉身就走。
門關得很乾脆。
——甚至帶點情緒。
小路搞不清楚情況，不敢多問什麼，楚薇則一如往常的無視。
等楚薇和小路下樓時，男生那邊已經先開始了。
操場上。
志勳被大海教官半推半拉地趕著跑，一邊跑一邊哀號，節奏亂得像隨時會倒。
立誠則在一旁做伏地挺身，動作標準、節奏穩定，像是在用身體壓住腦子裡的東西。
國華站在不遠處，動作緩慢。
像是在打太極。
呼吸平穩，節奏悠長，整個人看起來與周圍格格不入，卻又異常穩定。
女生這邊剛到場。
若蘭連招呼都沒打，直接往跑道走去，加入志勳那一圈。
腳步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
楚薇則和小路在一旁，做著基本的暖身操。
動作簡單，像回到學生時代的體操課。
節奏不快。
但楚薇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這裡。
她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國華身上。
停留的時間不長。
卻很穩。
像是在觀察。
也像是在確認什麼。
心裡，有一條線，正在慢慢收緊。
小路站在她旁邊，動作做到一半，忍不住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說話。
但那一眼——
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
另一道目光，也正盯著楚薇。
若蘭一邊跑，一邊側頭看過去，眉頭微皺。
——做什麼小學生體操。
心裡忍不住碎念。
——白痴嗎。
注意力一分神——
前方的志勳，突然整個人停了下來。
「欸——」
來不及反應。
「砰！」
若蘭直接撞了上去，整個人往前一傾，重心失控，跌坐在地。
「笨蛋！誰叫你突然停下來的啦！」
她撐著地面，氣得直接開罵。
志勳卻已經躺平在地。
整個人攤開。
一動也不動。
只剩胸口劇烈起伏。
「哈……哈……不、不行了啦……」
聲音斷斷續續。
像快斷氣一樣。
大海教官看了一眼，表情有點無奈。
「好啦，休息一下。」
他揮了揮手。
「等一下先打靶，打完再吃飯。」
「還、還打靶……」
志勳連頭都懶得抬。
「手……手都舉不起來了啦……」
聲音裡滿是絕望。
一旁的氣氛，有點混亂。
有人喘氣，有人抱怨，有人還坐在地上沒起來。
但——
楚薇沒有看這邊。
她站在場邊，動作已經停了。
側身靠近小路。
兩人的距離很近。
像是在耳語。
聲音壓得很低。
小路原本還帶著點剛運動過的輕鬆表情，但聽著聽著，神情慢慢收了起來。
她沒有回話。
只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個動作，很小。
卻不像是單純的閒聊。
像是在——
接下一個指令。
此時聽到要打靶，若蘭也有了自己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