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我的第一個家是在文德路加油站旁的社區,
那個社區很漂亮,有著很大的中庭,
在我印象中,那個中庭大到我被鄰居狗狗追著跑的時候可以跑著繞著喘不過去,
好像就跟跑操場一樣的繞啊繞繞啊繞沒有個終點。
中庭往幾個方向岔出去是不同棟的社區居民,
我們住在某一棟的B1,
其實感覺就像是一樓,外面還有小花園,好漂亮好可愛。
「當時是因為姊姊很喜歡那一個社區所以爸爸才買下的,」
媽媽說,「姊姊一進去就說『我要住這裡,我想住這裡』。」
我的幼稚園就在那個家的對面,穿越一個小小公園就到了,
那是一所雙語幼稚園,
在還不會好好說中文的年紀,幼稚園裡到處都提醒著你「No Chinese」。
我記得幼稚園的午休我們都拿出可愛睡袋在小小的教室裡黏著彼此擠成一片一起睡覺,
我常常脹氣,常會去找老師讓老師拍拍我的肚子,
其實我不知道拍拍肚子會不會比較好,
但是我的心好像就會比較好了,
那是有人關注我那小小肚肚小小心靈的感覺吧!
Teacher Eva是我最害怕的老師,Teacher Vincent 是我覺得很帥的老師,
A 是我覺得又漂亮英文又好又聰明的朋友,B是我覺得笨笨呆呆總是臉很臭我不喜歡而且常常吵架的同學。
那時候的世界裡,好像就只記得這麼幾個人。
大概中班還是大班的時候,我下課了,
可下課的時候來接我的不是爸媽,下課回去的地方也不是熟悉的家,
我去到一個門很大的地方,打開門看見的是很大很的大客廳,
有很大很漂亮的畫,還有很大很漂亮的沙發。
後來才知道,那是我的新家。
新家跟舊家其實就隔了兩個捷運站。
新家附近有很多好吃的,有爸爸喜歡的牛肉麵店,有我喜歡的涮涮鍋店,
有同學家開的三媽臭臭鍋,還有737一整條像是夜市的地方。
從小學到國高中甚至大學時期,我都是在那附近找到所有我想吃的東西。
新家距離我的小學和國中都好近,小小的我走個十分鐘也可以到我的學校。
小學下課的時候,媽媽會騎著摩托車來接我。
媽媽會準備點心給我吃,說是點心卻是好大一份的點心,
回頭看來小時候的我小小一隻食量也是不小。
那是我最期待的時刻,有時候是蔥抓餅,蔥抓餅除了有一般的蛋之外,還會加上青菜跟起司,醬料還可以自己選,媽媽通常都是幫我選醬油膏,甜甜的醬我好喜歡。
有時候,有時候是⋯⋯好好笑,我竟然全給他忘光了,看來小時候也不用吃太好,記得的就只有那最喜歡的蔥抓餅而已。
總之總之,媽媽會想著不一樣的點心,每天給我準備不一樣的好吃點心來接我,那是最幸福的時刻。
接著,我就去英文補習班,
下課的時候被媽媽接去舞蹈補習班,有分民俗舞跟芭蕾舞,
媽媽會帶著煮好的晚餐便當過來接我,
我就邊吃飯她邊幫我換衣服,換完之後扒完便當就去上課了。
下課的時候是八點十分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差不多那是一個小小孩下班的時刻了。
回家,睡覺。
舞蹈班好像佔據了我兩個平日晚上,
英文班佔據了三個平日晚上,
鋼琴補習班應該是佔據了一個平日傍晚。
沒有補習的時候,
我回到家就會吃著點心看多拉A夢,或是麻辣鮮師,接著還有忍者哈特利,
吃飯的時候會搭配著看烏龍派出所,
吃飽飯寫功課的時候是跟著阿嬤看八點檔,
天下第一味、我一定要成功⋯⋯,
期中考期末考要專心唸書的時候還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暫時跟八點檔說再見。
其實,有時候會回想,這些補習班,一小時是多少錢呢?
舞蹈班、小提琴,那都學了一段時間就沒有繼續學了,
學最久的鋼琴課,我記得那時候鋼琴課從一堂1000到後來是一堂2000了吧?
那是一堂兩千塊的課,那這些年這麼多年,爸爸賺的錢是給了我多少?
給我的時候,他會心裡揪一下嗎?
我曾經問過爸爸,生孩子這麼辛苦,還要花這麼多錢,他們為何要生我們呢?
爸爸說,你就真的不懂父母親的心了,是因為有你們,我才有賺錢的動力。
有時候會想,那當初那些練琴、練舞的錢,
如今在我們身上,是不是都算是一種浪費呢?
我想,或許那根本也不是重點,
那是孩子在成長路上的探索,
那是父母親給孩子一整個世界的探索空間,
那是父母親給孩子的一整個世界。
那是在台北內湖長大的孩子,
爸爸認真賺錢,給予孩子所想要的一切,
母親認真照顧家裡,守護孩子所需要的一切,
甚至是更多更多,給予孩子們所需要的大大小小的愛和關注。
那是台北內湖長大的孩子,
國中的時候就已經具備了很好的英文底子,
對於音樂和藝術也都有了底蘊,
對於自我和他人有溫度和愛,有善良有力量。
那是台北內湖長大的孩子,
不知不覺地,
被給予,
使涵養。
那是台北內湖長大的孩子,
那是爸爸媽媽的孩子。
因為是爸爸媽媽的孩子,
因為是感受過深深被愛的孩子,
所以可以深深的相信自己值得被愛,
所以可以好好的告訴自己,
光是為了父母親,就值得讓自己的每一天都幸福快樂,
因為父母親,傾盡所有地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