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經常用一個比喻形容我在 R 單位的經歷： 站在閱卷者的旁邊。 這個說法，來自我大學時期的一段記憶。 那時我為了準備研究所考試和同學組讀書會，請了一位研究生學姐來帶我們——她同時也通過了司法官考試。 學姐發布的第一個、甚至可以說唯一的任務是： 答題，然後輪流批改，每次開會由一個人負責。 學姐會提示爭點，但不實際動手改題。她說：
「你們必須先當過閱卷者，才有可能揣摩閱卷者的意圖。」
我後來並沒有通過司法官考試，但至今仍然覺得這個觀點非常正確。 當你真的批改過別人的答案，看答卷的眼光會完全不同。 即使你的知識儲備不如出題者，你也會慢慢知道： 什麼樣的架構、什麼樣的論述鋪陳，甚至什麼樣的排版，比較容易讓閱卷者產生好感。 這無關乎「答案對不對」，而在於「能不能讓對方看懂你在答什麼」。 這個經驗，和我後來在 R 單位的觀察非常相似。 我開始意識到，許多在基層看來「非爭不可」的是非，對決策者而言只是背景雜訊；反倒是某些看似不起眼的因素，卻會在關鍵時刻左右整個走向。 有些時候，決定結果的除了「做了什麼」，還包括「別人如何理解」你做了什麼。 即便如此，我仍然選擇用「站在旁邊」，而沒有想像自己「坐在那個位置上」。 因為就算靠得再近，能看到的面向仍然有限。有些決策，即使親眼看見結果，甚至參與了一部分過程，也未必能完全理解背後的原因。 我曾經以為，進入那個單位的「效益」在於曝光；後來才發現，真正的收穫，是得以看見原本視野以外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