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在承接的...
很多人以為,做長照,就是幫長輩洗澡、餵飯、翻身。
但我的工作不是這些。
我是A單位的個案管理師。
我不在第一線碰觸身體,卻每天都在碰觸一種更難處理的東西——
人的期待、崩潰,還有那些說不出口的疲憊。
我的工作,是在制度與家庭之間來回。
家屬會問我:「還有沒有更多資源?」
服務單位會說:「我們人力真的不夠。」
有時候我像在翻譯兩種語言——
一種是制度的限制,一種是人的極限。
但其實,兩邊都沒有錯。
很多時候,我沒有真的「解決問題」。
我只是陪著一個快撐不住的人,把今天過完。
但這樣的工作,有一種很少被說出來的重量。
——那種你不能倒下,但其實你也在撐的感覺。
我真正的壓力源
很多人會問我,做個案管理師,最累的是什麼。
我以前會說,是事情很多。
但後來我才發現,真正累的,好像不是事情本身。
有一段時間,我開始發現自己變得很安靜。
面對一些事情,本來都會跟枕邊人分享,但慢慢地,我好像喪失了這個功能。
不是不想說,而是很難說清楚。
因為那些壓力,從來不是單一事件,而是慢慢堆疊上來的。
一個家庭的無力、一通電話裡壓抑不住的情緒、一次協調失敗—— 它們不會爆炸,但會累積,變成心底一種沉甸甸的重量。
個案管理師的位置,其實很模糊。
我不是家人,卻常常被當成最後一個可以求助的人;
我不是服務提供者,但所有服務的問題,最後都會回到我這裡。
家屬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斷詢問還有沒有可能;
服務單位面對提供不了的需求,也有他們的限制與無力。
那些來回之間的拉扯,很少有一個真正的出口。
有時候我會想,我的工作到底是解決問題,
還是承接那些暫時無法被解決的東西?
後來我學會一件很小的事。
當我發現自己快被情緒淹過去的時候,我會讓自己慢一點回應。
不是冷漠,而是讓自己不要一起掉下去。
因為我開始明白——
我可以陪別人走一段,但我不能把自己也放進去。
家屬的情緒,有時候需要重重地接起,
但最後,還是要輕輕地放下。
做這份工作之後,我才知道,
有一種累,是外表看不出來的。
但也有一種力量,是在這樣的累裡慢慢長出來的。
只是那個過程,很少人看見。
甚至很多時候,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還在不在原本的位置上。
如果你也曾經在某個位置上撐著,
或許你會懂這種不太被看見的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