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回憶002 我為什麼害怕上台 ｜蘇曇夜語

其實我好像應該繼續聊媽媽回家了那個系列，但是因為最近天氣陰冷潮濕，我想也許我該說一些輕鬆一點點的事情，所以呢，我決定來聊聊前陣子想起的一些小時候的事。可能乍聽之下不是什麼很開心的故事，但是請相信，這些事情在我這裡，都已經找到了它們的意義。

身為一個雖然太陽和上升星座都不在獅子，卻有很多其他星落在獅子座的人，我一直覺得自己本來應該是一個表現慾很強的人。大概在上幼稚園之前，我其實很喜歡表現，喜歡在大人面前唱歌跳舞，喜歡得到大家的關注還有被別人讚賞。我還曾經因為跟奶奶說長大要當大歌星而被打了幾下。

總之，我本來是個完全不怕在人前表演的人，更不應該會怕上台，我對上台，或者應該說對別人的眼光開始產生恐懼，是從兩件事之後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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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發生在我幼稚園的時候。小時候我是個非常倔強的孩子，雖然多少也會為了被喜歡而討好別人，但有一點，就是對於我覺得對的事情，我絕對不會退讓。

幼稚園時期，我們全班是坐在一張長方形超長桌的兩側，面對面坐兩排，但是那張桌子其實就連對幼稚園小朋友來說都有點太矮，坐著腳會被卡住，很不舒服，所以對面的同學沒來的時候，我們常常會偷偷把腳伸到對面的空椅子上放著。當然，老師知道我們有些人會這樣做，也告訴過我們不可以這樣。

有一天，班上有兩個同學請假，一個在我對面。上課上到一半的時候，老師突然說：「妳給我站起來，我已經說過了，不要把腳放在沒來的同學的椅子上。妳們放完腳以後會去擦人家的椅子嗎？同學明天來就要坐被別人踩過的椅子，憑什麼？妳給我站起來罰站。」

然後呢，我跟另一個同學就同時站起來了，對，我們兩個當時都用對面沒來的同學的椅子來「饋咖」。結果老師跟我說：「妳可以坐下，我剛剛沒有看到妳，我是要罰她。」

小時候我完全不能理解這件事，哪有一件事情是錯的，沒有被別人看到它就沒有錯的道理？於是我跟老師說：我剛剛也是拿別人的椅子在放腳，我要跟那個女生一起罰站。然後老師就生氣了，她跟我說：「說了不是妳妳聽不懂是不是？好啊，妳這麼喜歡罰站，那就只罰妳。」

嗯，我一直覺得那個老師不太喜歡我，常常會有老師明明說做到某件事的人可以得到一張乖寶寶貼紙，但如果是我，老師就會說之後再給，然後就再也沒給，我提醒老師老師還會生氣的事情。

結果就是，我一個人被罰站，老師不知道是氣不過還是怎樣，還叫我要把兩手舉高，有點像投降那樣的姿勢。而且呢，這件事情並沒有隨著那天放學而過去。隔天幼稚園四個班的小朋友一起上體育課的時候，老師又特別走過來我旁邊跟我說：妳不是很厲害嗎？有本事手繼續舉著啊？我不確定我那時候是被激到，還是才七歲的我根本聽不懂老師這樣講到底想表達什麼，總之我只好又把手舉起來。同學們都搞不清楚狀況，但當然也不會有人想要來我旁邊跟我玩或是跟我講話。

而且我現在回想才發現，老師應該知道自己做的是不對的。因為每當有別班老師在，或是我媽快來接我的時候，老師就會叫我把手放下。但隔天我沒舉著，老師又會到我旁邊來找話激我讓我把手舉起來。

那時候幼稚園快畢業了，我就這樣每天去上課就舉著手到中午下課，一路舉到畢業。由於我對爸媽沒有特別信任的緣故，回家也沒有想對爸媽講。但那一陣子，走到哪都有其他小朋友對我側目，大概是我第一次稍微懂得害怕別人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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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上了小一，我遇到一個很好的老師，在班上也很輕鬆就可以名列前茅，我就漸漸忘了幼稚園的不愉快，直到那一天……

印象中是學期的最後一天，要放寒假還是暑假之前，在學校的體育館舉行結業式，那個校長好像要退休了，於是他在致詞完之後，非常神奇地跟大家說，現在開始，開放每班一位同學上台來唱歌，從六年級開始。

什麼叫初生之犢不畏虎？我那時候就是。全校大概快兩千人，看著中高年級的學長學姐上去唱小虎隊、草蜢的歌，包青天的主題曲，有學長還一邊後空翻，我整個超級興奮，就差沒跳起來跟老師說我也要！我也要上去唱歌！而且那時候我們全班幾乎有九成的人都舉手了吧，大家都很想上去唱歌好嗎！

最後老師派我上去，我超級高興，就算學長姐唱流行歌，但我什麼都還不會，打算上去唱「蝴蝶蝴蝶生得真美麗」也完全沒在怕的。結果一上台，看到底下黑壓壓一片的人，兩側看台也都坐滿了人，那一瞬間我突然遲來的開始緊張……平常上台領獎從來沒覺得可怕，但那一瞬間，我心跳超速，然後，歌詞明明都在腦袋裡，但我開不了口……可是校長已經把麥克風遞給我了，我也不能在上面傻站著什麼都不做吧，於是最後，我勉強擠出力氣開口，在腦袋裡有歌詞但是緊張到唱不出來的狀況下，用哼的把那首歌哼完……

可能是出於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台下那些覺得怎麼會這樣的竊竊私語，現在在我腦海中都很模糊了。我回到班上的時候，老師和同學有沒有來關心我的狀況，我也已經忘記了，反正從下台那一刻，我的靈魂可能就已經以孟克〈吶喊〉的臉從我的嘴裡飄出去了……

現在的我或許可以跟自己開個玩笑：哇，小小年紀就能丟一個這麼大的臉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真的滿酷的。但當時那真的帶給我很大的陰影，讓我後來只要是獨自上台，就算有信心自己可以表現得很好，也都還是會喉嚨發緊、一直咳嗽、連聲音都開始變沙啞之類，也開始會有點害怕被別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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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呢，現在再想起這些事情，其實已經不會覺得害怕了。

我覺得，有點像言靈裡面喊出萬事萬物的真名，就能收服它們的感覺。當我能夠追溯事情的來源，知道我的心病從何而起的時候，我就已經能控制住它了。

當然還是要搭配一些想法引導，比如現在我要上台還是會緊張，但是我會告訴自己，不要把台下的人想得那麼可怕，不要把他們想得好像都是要等著挑我毛病那樣；還有就是，無論我在哪裡的任何一次表現，都不會改變或影響我這個人的本質，所以呢，我只要放心地展現出我自己就好了。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很搞笑的上台經驗，或是自我流的上台不緊張祕訣呢？歡迎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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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像沒有預期的輕鬆，雖然我現在想起自己在台上哼歌這件事情是覺得滿好笑的。

那麼，加上一點閒聊好了。前陣子我在全聯買到跳跳糖棉花糖，是夜市裡那種可以撕著吃，像雲朵一樣一絲一絲的棉花糖，裝在夾鏈袋包裝裡。我超～級開心，超喜歡。但是當我翻到背面看成分表的時候，發現超級神奇的事情是，它的原產地竟然寫著台灣、馬來西亞。是怎樣小小的一包棉花糖要由兩個國家聯手製造……

然後呢，我現在不會再覺得世界黯淡了，但我發現另一個問題，以一顆毛球來比喻的話，我現在活得太清晰、太警醒了，好像抹了髮膠，每根毛都豎了起來一樣……失去一種有人在身邊，覺得很安心、很放鬆的自然蓬鬆感。我不太確定是不是因為我的心覺得自己不這樣繃著會潰散，但我會努力早日變回一顆鬆軟溫暖的毛球的。

那麼，晚安了各位，願你們也都蓬鬆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