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箱根的那場告白,已經過去了一年。
頂層公寓早已徹底褪去了最初的冰冷與空曠,被一個名為「家」的、溫暖而瑣碎的日常,完全填滿。
客廳的沙發上,隨意搭著一條炭治郎喜歡的、柔軟的羊毛毯子,上面還沾著幾根屬於小煤球的、烏黑的狗毛。茶几上,除了義勇的財經雜誌,還放著一本炭治郎正在看的、關於家庭料理的食譜,書頁的邊角,因為時常翻動,而微微有些卷翹。那座曾經如同樣品屋般冰冷的空間,如今處處都充滿了鮮活的、屬於兩人溫暖的生活痕跡。
凜冬之海,早已被雨後暖陽下的檜木,徹底融化成了一片溫柔的、只為一人而掀起波瀾的初春海洋。
又是一個寧靜的雨夜。
窗外,冰涼的秋雨,正淅淅瀝瀝地敲打著巨大的落地窗,為這座位於世界之巔的公寓,鍍上了一層溫柔而朦朧的水光。
臥室內,只開著一盞溫暖的床頭燈。
義勇半靠在床頭,腿上放著一台筆記型電腦,正在處理一些歐洲分公司的郵件。而炭治郎,則像一隻溫順的、找到了最舒適位置的貓,整個人都依偎在他的懷裡。他將義勇的胸膛當作靠枕,身上穿著一件屬於義勇的、寬大的白色T恤,T恤的下擺,將他整個人都罩了進去,只露出兩截纖細白皙的小腿。他手中,正捧著一本園藝書,看得津津有味。
小煤球早已長成一頭烏黑亮麗的大狗,牠正安靜地趴在床邊的地毯上,將頭枕在前爪上,發出輕微而滿足的鼾聲。
空氣中,瀰漫著他們早已完美融合的、溫暖而安寧的信息素味道。
義勇處理完最後一封郵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他合上電腦,隨手將其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然後,他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進了懷中那人柔軟的、散發著淡淡洗髮精香氣的赫紅色頭髮裡。
「在看什麼?」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
「在看番茄的種植方法。」炭治郎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地回答道,「我想在陽台上,也開闢一小塊地方,種一些可以吃的蔬菜。」
義勇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雙臂,將懷中的人,連人帶書,一同更緊地、更深地,擁進了懷裡。他的嘴唇,緩緩下移,落在了那片他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溫暖的後頸腺體上。
他輕柔地、虔誠地,在那塊永恆的烙印上,落下了一個溫柔的、帶著無盡愛意的吻。
炭治郎的身體,因為這個吻,微微輕顫了一下。他手中的書,悄然滑落,掉在了柔軟的被子上。他微微仰起頭,喉間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滿足的嘆息。
「炭治郎。」義勇的聲音,帶著一絲喑啞的、情動的色彩。
「嗯……」炭治郎輕聲應道,他轉過身,在那溫暖的懷抱裡,面對著自己的Alpha。
他們對視著,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與那雙赫紅色的眼眸裡,都清晰地、滿滿地,映照著彼此唯一的、深愛的倒影。
「我們……」義勇的指腹,輕輕地、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撫摸著炭治郎平坦溫熱的小腹,「是不是……該給小煤球,添一個弟弟或妹妹了?」
炭治郎的臉頰,「轟」的一聲,徹底燒了起來。但他沒有躲閃,只是勇敢地、帶著一絲羞澀地,迎上了義勇那充滿了期盼與愛意的目光。
他緩緩地,点了点头。
那一夜的纏綿,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褪去了初次結合時的、那份充滿了撕裂與征服的狂野;也褪去了溫泉鄉那晚,那份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般的激情。
今夜的結合,是一場溫柔的、纏綿的、以「創造」為名的、神聖的儀式。
義勇的吻,像最溫柔的、細密的雨,落在了炭治郎的眼睛、鼻尖、嘴唇,以及那早已因為動情而泛起紅暈的、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上。他熟悉這裡的每一寸土地,熟悉這裡的每一道風景,他用自己的吻,去讚美,去歌頌,去點燃那片只為他一人而綻放的、溫柔的火焰。
而炭治郎,也早已不是那個會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被動的少年。他溫順地、卻又主動地,回應著義勇所有的愛撫。他的手,會輕柔地,撫摸著義勇那輪廓分明的臉頰;他的唇,會主動地,去尋找對方的嘴唇,交換一個又一個充滿了愛意的、濕潤的吻。
當義勇終於進入他身體的那一刻,不再有任何的疼痛與阻礙。
那是一種……完美的、嚴絲合縫的、如同歸鄉般的契合。
炭治郎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般的呻吟,他伸出雙臂,緊緊地環住了義勇的脖頸,將自己,更徹底地、毫無保留地,交付給了這個他所深愛的男人。
他們的律動,很慢,很深。
像一首悠長的、溫柔的、只屬於他們的敘事詩。
每一次的進入,都帶著一種要將彼此的靈魂都融合在一起的、沉重的力道。每一次的退出,都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短暫的別離。
他們緊緊地相擁,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他們凝視著彼此的眼睛,在對方那因為情慾而變得濕潤的、深不見底的眼眸中,看到了一個完整的、幸福的、正在被深愛著的自己。
「義勇……」炭治郎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喘息與哭腔,卻充滿了無盡的愛意與信賴。
「我在。」義勇的聲音,嘶啞而溫柔。他低下頭,吻去炭治郎眼角的、那因為極致的歡愉而滲出的淚水。
高潮來臨的那一刻,不再是如同山崩海嘯般的、毀天滅地的衝擊。
而是一股溫暖的、金色的、帶著無盡希望的洪流,將他們兩人,溫柔地、徹底地,淹沒。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
一輪皎潔的明月,從雲層後探出頭來,將清冷的、溫柔的月光,灑滿了這間歸於平靜的、溫暖的臥室。
月光,是這場溫柔儀式唯一的見證者。
當炭治郎在義勇懷中悠悠轉醒時,已是深夜。身體深處還殘留著被徹底填滿的、溫熱而酸軟的餘韻,但那並非不適,而是一種安心的、被愛著的證明。他微微動了動,義勇的手臂便立刻收緊,將他更深地攬入懷中。
「吵醒你了?」義勇的聲音帶著睡意,沙啞得格外性感,溫熱的氣息就噴灑在炭治郎的耳廓上,引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沒有……」炭治郎搖了搖頭,往那溫暖的胸膛裡又蹭了蹭,像一隻尋求庇護的幼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具強壯身軀的變化,那份在短暫休眠後再次甦醒的、只針對他的渴望。
他的臉頰又開始發燙,但心中卻沒有絲毫的畏懼。他緩緩地轉過身,在月光下,直視著那雙深邃如夜海的眼眸。他看到了那片海中,正為他一人而掀起的、溫柔而洶湧的浪濤。
炭治郎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仰起頭,主動地、帶著一絲青澀的勇敢,吻上了義勇的嘴唇。
第二次的結合,多了一份食髓知味的、更加純粹的索求與給予。
義勇像是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他用吻,細細地、反覆地描摹著炭治郎的每一寸輪廓。從眉眼到鼻尖,從唇瓣到下頜,再到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精緻的鎖骨。他的動作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一絲克制的、虔誠般的溫柔,而是多了一份不容拒絕的、帶著強烈佔有慾的纏綿。
他將炭治郎的一條腿抬起,架在自己的臂彎上,以一個更深、更緊密的姿態,再一次,緩慢而堅定地,佔領了那片早已為他完全敞開的、溫潤的秘境。
「嗯啊……義勇先生……」炭治郎的指尖,深深地陷進了義勇寬厚的背肌之中,承受著對方一次又一次、溫柔卻不容置喙的深入。
這一次的律動,像漲潮時的海水,溫柔而又執著,一波接著一波,永不停歇。每一次的撞擊,都像是在炭治郎的靈魂深處,烙下更深的、屬於富岡義勇的印記。他不再壓抑自己的聲音,那些細碎的、帶著哭腔的呻吟與滿足的嘆息,化作了這場情事中,最動聽的背景音樂。
他感覺自己像一葉漂浮在溫暖海洋上的小舟,而義勇就是那片將他徹底包圍的、深沉而可靠的海洋。他唯一的方向,就是徹底沉淪,與這片海,融為一體。
夜色,在無數次的溫存與呢喃中,悄然褪去。
當第一縷晨曦,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這間被愛慾氣息浸透的臥室時,炭治郎正趴在義勇的胸口,睡得香甜。他的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那是極致歡愉過後的生理淚水,嘴角卻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滿足的弧度。
義勇醒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陽光為他懷中的珍寶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那頭赫紅色的柔軟髮絲,凌亂地散在他的胸前,像最上等的絲綢。他的心,在那一瞬間,被一股圓滿的情緒,徹底填滿。
他小心翼翼地,將炭治郎的手臂從自己身上挪開,輕手輕腳地起身。昨夜的索求太過頻繁,他知道身下的人兒,一定累壞了。
浴室裡,很快便傳來了溫暖的水聲。
義勇將浴缸的水溫調試到最舒適的溫度,然後才回到床邊,輕柔地、連人帶被地,將還在睡夢中的炭治郎抱了起來。
「唔……義勇……」炭治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乖,我幫你洗澡。」義勇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了疲憊的身體,舒緩了每一寸緊繃的肌肉。炭治郎舒服地喟嘆了一聲,順從地靠在義勇的懷裡,任由那雙寬大的手掌,溫柔地、仔細地,為他清洗著身體。
義勇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異乎尋常的小心翼翼。當他的指腹,輕輕滑過炭治郎平坦的小腹時,兩人的心跳,都不約而同地,漏了一拍。
那裡,或許已經有一顆小小的、承載著他們所有愛與希望的種子,正在悄然發芽。
炭治郎的臉頰,在蒸騰的水氣中,紅得像熟透的番茄。他害羞地將臉,埋進了義勇的頸窩裡。
義勇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在炭治郎濕潤的髮頂上,落下了一個溫柔而珍重的吻。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慾,只充滿了無限的愛戀與期盼。
他們在溫暖的浴缸中,交換了一個悠長的、濕潤的、帶著沐浴乳清香的吻。那不是索取,而是給予;不是激情,而是承諾。
窗外,新的一天已經開始。陽光燦爛,鳥鳴清脆。
而對於義勇和炭治郎來說,他們的故事,也正被他們用最溫柔的筆觸,書寫下嶄新的一頁。
時光荏苒,又是數年。
那間曾經只屬於兩個人的頂層公寓,如今早已被更多的、細碎而喧鬧的幸福,填得滿滿當當。
富岡家的早晨,不再是由冰冷的電子鬧鈴喚醒,而是從兩個精力旺盛的、小小的「太陽」升起時開始的。
「爹地——!起床!」
一個梳著兩隻小辮子、有著一頭燦爛赫紅色頭髮和同色眼眸的小女孩,像一顆活力四射的小炮彈,手腳並用地爬上柔軟的大床,準確無誤地撲進了那個還在沉睡的高大身影懷裡。
這是富岡家的小公主,三歲的陽菜,繼承了炭治郎的髮色與眼眸,性格卻像一團永不熄滅的、霸道又可愛的火焰。
而被她當作彈跳床的男人,正是昔日裡那位神情冷峻、不苟言笑的富岡義勇。此刻的他,早已沒有了半分商界菁英的疏離感,他認命地睜開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裡面沒有絲毫不耐,只有對著女兒時、那份獨有的、帶著惺忪睡意的溫柔。他伸出長臂,熟練地將懷裡這團溫暖的小東西圈住,防止她一不小心滾下床去。
「陽菜,安靜一點,哥哥和爸爸還在睡。」他的聲音,沙啞而溫柔。
話音剛落,床的另一側,一個有著烏黑短髮和深藍色眼眸的小男孩,也揉著眼睛,安靜地坐了起來。
這是富岡家的哥哥,富岡凪,陽菜的雙胞胎哥哥。他有著和義勇如出一轍的樣貌,性格卻是溫和而沉靜的,像雨後寧靜的海面,完美繼承了炭治郎的體貼與溫柔。
「爸爸,爹地,早安。」凪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剛睡醒的奶音。
被兩個孩子夾在中間的炭治郎,終於也睜開了眼睛。他看著眼前這幅景象,那雙溫柔的紅色眼眸裡,盛滿了幸福的笑意。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小傢伙,快下來,不要壓著爹地。」炭治郎笑著起身,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從義勇身上「解救」下來。
這便是富岡家,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週末清晨。
廚房裡,義勇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T恤,熟練地在爐火前煎著厚蛋燒。那雙曾經只用來簽署億萬合約、敲擊鍵盤的手,如今卻能精準地控制火侯,將金黃色的蛋液,捲成一層層漂亮的、鬆軟的蛋捲。他的身邊,小小的凪正踩著一張矮凳,仰著酷似他的小臉,一絲不苟地……幫倒忙,試圖將番茄醬擠在盤子上。
客廳裡,炭治郎則在應付另一個小麻煩。
「陽菜,先把衣服穿好才能吃早餐喔。」炭治郎手裡拿著一件可愛的黃色小洋裝,半跪在地毯上,語氣溫柔地哄著那個正光著小腳丫、試圖去追逐小煤球尾巴的女兒。
那隻曾經被義勇嫌棄過的大黑狗小煤球,此刻正極有耐心地,任由家裡的小主人,將牠當作最好的玩伴。
早餐桌上,是義勇親手做的日式早餐,有著漂亮造型的厚蛋燒、烤得恰到好處的鮭魚、熱氣騰騰的味增湯,以及凪幫忙「裝飾」過的番茄醬。
「爹地,啊——」陽菜坐在她的兒童餐椅上,舉著一小塊沾滿了米飯的蛋捲,執著地要餵給身旁的義勇。
義勇沒有絲毫猶豫,微微俯身,將女兒餵到嘴邊的食物吃下,然後伸出手指,輕輕擦掉她嘴角的飯粒,動作自然而流暢。
而另一邊的凪,則安靜地自己用著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湯,看到炭治郎的嘴角也沾上了一點醬汁,便會學著義勇的樣子,抽出紙巾,認真地遞給炭治郎:「爸爸,擦擦。」
炭治郎笑著摸了摸大兒子的頭,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
飯後,一家人轉移到客廳的沙發上。
那張曾經只容納兩個人的沙發,如今顯得有些擁擠。義勇坐在一頭,腿上坐著好奇心旺盛的陽菜,正拿著一本立體童書,用他那低沉的嗓音,語氣平淡地講述著「三隻小豬」的故事,即便語氣沒什麼起伏,陽菜依然聽得津津有味。
炭治郎則靠在義勇的肩上,懷裡抱著安靜的凪,凪的手中拿著一張畫紙,正在用蠟筆,努力地畫出他們一家四口和小煤球。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客廳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醇香、牛奶的甜香,以及孩子們身上那淡淡的、好聞的奶香。
義勇一邊講著故事,一邊悄悄地、將目光從書本上,移向了身邊的人。
炭治郎感受到了他的視線,也微微側過頭。
他們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那裡面有著無需言說的默契、揉雜著些許疲憊的溫柔,以及滿溢而出的、名為幸福的情感。
書本的故事,會有講完的一頁;畫紙上的色彩,會有填滿的一刻。孩子們總有一天會長大,會鬆開他們的手,去奔赴屬於自己的人生。
義勇悄然伸出手,在孩子們看不見的身後,輕輕握住了炭治郎的手。指尖相觸,掌心溫熱,一個溫柔而堅定的力道,傳達了彼此心中無需言說的承諾。
他們不必抓住此刻不放,因為他們知道,這樣的午後,還會有千千萬萬個。
孩子們的笑聲,將會繼續成為這座頂層公寓裡,最動聽的背景音樂。他們的塗鴉,將會成為牆上最珍貴的藝術品。他們成長的每一個腳印,都將是這個名為「家」的故事裡,最深刻的註解。
屬於富岡義勇與竈門炭治郎的愛情故事,或許在多年前的箱根,便已寫下了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屬於「富岡家」的詩篇,才剛剛翻開序章,未來,還長。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