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看起來其實有點老生常談,但考慮到原書滿久之前了(版權頁最早的版本是1994年),那麼可能的狀況或許是裡面的東西進過多年的探討修正改訂,以至於看起來沒這麼威了。
這方面具體的例子就像是Syd Field的《實用電影編劇》。《實用電影編劇》對編劇思考跟故事建構還是很有用,可是它裡面的概念在這幾十年來被各種編劇書整理翻新,以至於現在你去翻的話,會覺得「啊,好普喔,裡面的東西大家都講到爛了」。同理,《21天搞定你的劇本》是真的可以照他的步驟在二十一天寫出一本劇本,可是,如果你先讀過進化版的《先讓英雄救貓咪》,或許會覺得《21天搞定你的劇本》的內容又老又不好用。
《王牌經紀人的暢銷小說寫作指南》剛開始讀起來的感覺就像這樣,直到我看到他的第四章〈擬定大綱流程〉跟第十三章〈修改〉——他談到了一個很重要,但很少寫作書幾在教的東西︰「修改」。
《超棒小說這樣寫》最後有個寫作九字訣︰「讀讀讀 寫寫寫 改改改」。所謂的小說寫作,不過如此,但真正能做到的,其實也不多。尤其是最後的修改。
只是,修改要麼修?怎麼調整才好?似乎也不像小說結構那樣,依循一定的推進節奏就好,也因此,即使本書特別談及修改,但他也沒辦法給出像是「英雄之旅」或「救貓咪」那樣的流程,只能透過一次次說明修改的方向,來展露修改作品的方式。
即使如此,擁有近百頁篇幅的第四章,那四份大綱跟作者的修改分析,也已經足以展現修改的方向與方法;除了文字修辭以外,重點在於如何鋪設細節,增加說服力,以及人物關係的處理。而這些更在第十三章的修改透過修改《來自聖彼得堡的男人》開場,來展現出更細部的操作,例如開頭前幾段如何進入劇情世界,節奏推進的方法,敘事重點的改易等等……只是很可惜的是《來自聖彼得堡的男人》台灣似乎沒有出版,沒辦法拿來和本書展是的修改流程對照。
雖然礙於篇幅跟書的主題,作者也無法分析太細,但光是演示修改流程,就讓本書在一票寫作教學書中得以脫穎而出了。在我印象中,有這樣演示過修改過程的寫作書,似乎只有《超棒小說這樣寫》(《故事寫作大師班》跟《故事的解剖》好像也有修改流程,不過我回去大概翻了一下沒看到,印象是關於《唐人街》的修改……)。
本書展示的,不只是小說寫作,更是小說寫作是無法一簇可幾,即便小說寫作書展示出來的流程多半是那麼簡單,小說寫作的成本又是如何低以至於似乎人人都有寫作夢,但實際上要完成好的成品,需要的是更多的事後修正跟調整,一如書中說的:
……請謹記在心,有關大綱的第一要事是,你不能讓自己感覺到膽怯畏縮、意氣消沉或沮喪,因為坐下來,靜靜寫上一天甚或一週的小說大綱,並要在最初檢查下,讓你自己覺得「嘿,這作品很棒」,這實在非常困難。你應該期待第一份大綱可能會有點天馬行空或抓不到重點,最後的結局很有可能會很鬆散,有些情節線完全沒交代清楚。然後,你得回去重新修改,讓情節更峰迴路轉,豐言人物的背景,使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更複雞,改變你先前寫下的一些元素,使它們更符合你的新點子。你很有可能也會發現第二份大綱處處是破綻,你得再重複這個過程⋯⋯(頁76-77,粗體是我加上去的)
一再重複,修改,修改,修改,才是完成優秀作品的基礎。
亞伯特.祖克曼(Albert Zuckerman)著,廖素珊譯《王牌經紀人的暢銷小說寫作指南》(新北︰二十張,20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