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性原理」是哲學與思考方法，指的是回歸事物最基本，不可再拆分的構成要素，再從那個最根本要素開始思考，就有機會跳脫慣性與既有框架，重新建構理解與解決的方法。它起源於古希臘哲學家亞里斯多德，被當代創新者伊隆˙馬斯克推崇，他認為這個原理是自己顛覆與創新的關鍵。
在當代，「第一性原理」多半出現在科技與物理的語境裡。我發現：創作也有它的「第一性原理」。
一、從一句話開始：為什麼你用這個顏色？
在我創作的初期，有一段非常迷惘的時間。那時候，雖然已經能掌握我想要表達的題材的各種勾勒描繪技巧，但我一直覺得自己少了什麼。無論成品有多令人滿意，我總感覺自己像在原地打轉，心中隱約預見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等我去發現。
「我究竟適不適合當藝術家？」這個一直在心中懸而未決的疑惑，在我心中鼓譟著，我是如此迫切地想要找出答案。
因緣際會下，我鼓起勇氣，去拜訪一位我非常崇敬的前輩。我觀看他的作品、參觀他的工作室，臨走前，終於問出那個困擾自己很久的問題：
「老師，你覺得我的創作裡，有什麼可以成為突破瓶頸的關鍵嗎？」
我原本以為他會跟我談市場、風格、構圖……，但他只說了一句看似很普通的話：
「妳要知道，妳為什麼用這個顏色，為什麼妳要畫這一條線。
比如說妳現在用紅色——
為什麼是紅色？
它背後一定有原因。」
那一刻，我其實有點疑惑。
我心裡的OS是：「畫畫不是很直覺嗎？我感覺對了就畫上去，為什麼還要知道原因？」
但我還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因此我密集地在我的創作過程中實踐前輩的建言。
二、把每一筆拆開到最後：回溯你生命的原型
在那之後，在創作過程中，或在之後回溯時，我開始不斷地詰問自己：
- 為什麼是這個顏色，而不是別的？
- 為什麼這裡需要一條這樣的線？這樣的一個點？
- 為什麼我要把這個臉/身體畫成這樣，而不是那樣？
一開始，答案並不清楚。很多時候只是模糊的感覺：覺得「好像就是這樣比較對」。
然後我發現：
「不是『對不對』的問題，是『必須』這樣。」
「為什麼『必須』這樣？」
「因為我想表達的東西必須這個形式才能表達。」
「這個形式是從哪裡來的？跟妳要表達的東西有什麼連結？」
當我一層一層往下問，那些模糊的感覺逐漸開始連結我更深的生命經驗：
- 原來我偏好某種紅，可能是因為童年記憶裡某個強烈的情緒場景。
- 原來我總是畫出某一種身體姿態，是因為那是我自己長期的身體感受。
- 原來那些線條的斷續、顫抖、迴旋，其實都對應著我面對世界時的猶疑、抗拒與渴望。
這個「為什麼」的練習，讓我一路溯回自己的成長經驗與生命早期的版本。
我開始看見：
我真正想問的是什麼問題？
我真正渴望的是什麼？
我真正想反抗的是什麼？
我真正的感覺是什麼？
我真正想說的是什麼？
而當我真的看見那些問題，創作就不再只是「畫一幅畫」，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