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幽 ​【第二百九十二章：神的疑惑與人的算盤】

​地點：彼岸重工總部．一樓大廳（臨時新聞發布中心） ​閃光燈如同暴風雨般閃爍。 雖然大樓外牆剛被「修復」（其實是阿強用掃把將那些馬賽克掃回了原狀），但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沙茶醬香味。 ​顧長淵站在演講台上，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神誠懇而堅定。身後的螢幕上，不再是股價暴跌的曲線，而是一個溫馨的 Logo：【彼岸安神療法 (Bi'an Soul Therapy)】。 ​「各位媒體朋友，關於剛才發生的『集體昏迷』事件，其實是一場誤會。」 顧長淵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沈穩地傳遍全場。 ​「這並非什麼腦控武器攻擊，而是我們彼岸重工最新研發的**『廣域精神舒緩技術』**的一次突發性測試洩漏。」 他指了指身後，「現代人壓力太大，靈魂處於亞健康狀態。剛才大家感受到的那個『藍色巨人』，其實是我們投放的『全息心靈導師』，而隨後擴散的香氣，則是配合治療的『芳香療法』。」 ​「請問大家現在感覺如何？是不是覺得精神飽滿，食慾大開，連長年的偏頭痛都好了？」 ​台下的記者們面面相覷。 確實，剛才醒來後，那種神清氣爽的感覺是騙不了人的。那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滿足感，讓他們原本尖銳的提問都變得軟綿綿的。 ​「好像……是真的耶。」 「我感覺我能吃下一頭牛。」 「彼岸重工是在幫我們？」 ​輿論的風向，在顧長淵的「鈔能力」與「話術」雙重運作下，開始發生了詭異的逆轉。 ​【第一節：屋頂上的「危險」對話】 ​地點：彼岸重工．天台 ​與樓下的熱鬧不同，天台上只有風聲。 靈希坐在女兒牆邊緣，雙腳懸空晃蕩著。她手裡拿著一包洋芋片，那是剛才順手從劉霏的辦公桌上拿的。 ​劉星辰（劉霏，此時以實體化形態出現）和顧長淵（剛結束發布會上來）站在她身後，神情有些緊張。 ​「長淵，星辰。」 靈希沒有回頭，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讓整座大樓都微微共振的沈重感，「我不明白。」 ​「老闆，您不明白什麼？」顧長淵小心翼翼地問道。 ​靈希轉過頭。 那一瞬間，她的瞳孔不再是銀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渾濁的土黃色。那是大地的顏色，也是埋葬萬物的顏色。 她的眼神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孩童般的困惑，以及……屬於后土的那份逐漸失控的瘋狂神性。 ​「那艘船，還有那個地下基地。」 靈希指了指遙遠的北方和東方，「為什麼要這麼麻煩地去解釋？為什麼要搞什麼發布會？」 ​她歪著頭，將一片洋芋片塞進嘴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只要我輕輕跺一下腳，板塊就會錯位。那艘船會沈進海溝，那個基地會被岩漿填滿。甚至……如果我不喜歡這些吵鬧的人類，我可以讓整個臺北盆地『翻』過來。」 ​「直接全部毀掉，然後重塑一個安靜的世界，不是更簡單嗎？」 ​空氣凝固了。 這不是威脅，這是她在陳述一個地質學事實。 在她的認知裡，世界的運轉應該是「不順眼就格式化」，畢竟她是這個世界的中心（錨點）。 ​【第二節：為什麼不能掀桌子】 ​劉星辰感覺自己的靈體都要被這股無形的壓力震散了。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上前。 ​「老闆，不能那樣做。」 劉星辰蹲下來，視線盡量與靈希平視，「如果是以前的洪荒，或許可以。但現在……這個世界很脆弱，而且充滿了『規則』。」 ​「如果我們直接毀掉一切，我們就成了真正的『災難』。」 顧長淵接過話頭，語氣嚴肅，「永生科技現在給我們潑髒水，說我們是反人類的怪物。如果我們真的動手殺了幾萬人，或者沈了一座島，那就坐實了他們的指控。」 ​「到時候，不僅是永生科技，整個人類文明，甚至……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其他古老存在，都會聯合起來對抗我們。」 ​「我們想辯解都沒法辯解。」劉星辰苦笑，「我們是來尋找『彼岸』的，不是來製造『末日』的。老闆，您也不希望阿強哥每天除了掃地，還得忙著縫補破碎的大陸板塊吧？」 ​聽到阿強的名字，靈希眼中的土黃色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些，銀色重新佔據了主導。 ​「阿強會生氣嗎？」靈希小聲問道。 ​「會的。阿強哥最討厭加班了。」劉星辰斬釘截鐵地說道。 ​靈希鼓了鼓腮幫子，有些不甘心地嚼碎了最後一片洋芋片。 「好吧。人類真麻煩。明明就像螞蟻一樣脆弱，卻總是要制定一些連大象都要遵守的規矩。」 ​她眼中的瘋狂神性暫時退去，變回了那個有些任性的少女。 但顧長淵和劉星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憂慮。 老闆受這片破碎大地的影響越來越深了。如果找不到徹底穩定她神性的方法，這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重啟世界。 ​【第三節：特殊事務局的博弈】 ​地點：臺北．行政特區．某隱秘辦公室 ​這裡沒有掛牌，但每一個進出的人員都穿著深黑色的制服。 特殊事務局（特事科），負責處理所有非自然現象的最高官方機構。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葉紅魚穿著一身幹練的風衣，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她比上次出現時顯得更加憔悴，眼神卻更加銳利。 ​「長官，報告已經寫得很清楚了。」 葉紅魚指著文件上的照片——那是彼岸重工大樓外，鮑三與數據巨人戰鬥的模糊影像，以及阿強用掃把清理現場的畫面。 ​「彼岸重工雖然行事詭異，但他們在客觀上維護了秩序。這次如果沒有那位……廚師出手，永生科技的人造神就會把半個臺北的人腦燒成白痴。」 葉紅魚的聲音提高八度，「永生科技是境外資本，他們在大搞靈體實驗，這才是真正的國家安全威脅！我請求立即授權，動用『探幽』部隊協助彼岸重工，清剿永生科技的據點！」 ​【第四節：漁翁得利的幻想】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眼神陰鷙的老者。 他慢慢地翻看著文件，臉上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紅魚啊，妳太激動了。」 老者合上文件，「彼岸重工維護秩序？妳看看這張照片。」 他抽出一張照片，上面是瞎眼老頭一指引發紫雷的畫面（雖然避雷針被打碼了，但能量反應騙不了人）。 ​「這種力量，不在我們的控制範圍內。」 老者敲著桌子，「一個不可控的守護者，比敵人更危險。他們今天可以為了『正義』消滅永生科技，明天如果覺得我們礙眼，是不是也能隨手把我們抹掉？」 ​「那也不能放任永生科技亂來！」葉紅魚反駁。 ​「誰說要放任？」 老者笑了，笑得像一隻老狐狸，「讓他們打。打得越兇越好。」 「永生科技有技術，彼岸重工有異能。這兩方都是我們想要的東西。」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看著標註著彼岸重工大樓的紅點。 「上層的意思是：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我們再出手。」 「到時候，彼岸重工的神奇力量，永生科技的永生技術……都將歸入國家的『探幽』計畫。」 ​「這不可能！」 葉紅魚難以置信地看著上司，「您根本不了解他們！彼岸重工裡的那幾位……根本不是我們能『收購』或『控制』的！這是在玩火！」 ​「我們代表的是國家意志。」 老者冷冷地打斷了她，「在這個時代，沒有什麼神是不能被納入編制的。如果有，那是因為籌碼不夠，或者……枷鎖不夠重。」 ​「葉隊長，妳累了。這段時間的行動，妳暫時不用參與了。回去休息吧。」 ​葉紅魚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看著眼前這些沈浸在權力幻想中的高層，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想要算計的對象，是一群連天庭都（可能）管不了的古老存在。 ​【結尾：孤立無援】 ​葉紅魚走出大樓，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她拿出手機，看著通訊錄裡**「顧長淵」**的名字，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 ​官方的支援斷了。 甚至，官方已經準備好在彼岸重工最虛弱的時候，從背後捅上一刀。 ​而在彼岸重工的天台上。 靈希吃完了最後一點碎渣，拍了拍手。 「既然不能掀桌子，那就在規則內玩死他們吧。」 她轉頭看向顧長淵，銀色的眼眸恢復了清明與高傲。 「長淵，錢不夠就去賺。人手不夠就去招。我不管妳用什麼方法，我要讓那家叫『永生』的公司，跪著把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歐對了剛看到官方的人想要當漁翁。」 ​顧長淵微微躬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遵命，老闆。既然官方想當漁翁，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這條魚……可是會吃人的鯤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