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頭的壞笑〉
以青其實沒有在聽她講什麼。
畫面一出來,她先看到的是那個瀏海。齊得剛剛好, 像小學時候老師規定的長度。
然後是那個表情。
嘴角有一點點歪,
眼神像在說—— 「喔?就這樣嗎?」
那種表情不兇。
甚至不算狠。
比較像在考試前,
有人已經寫完選擇題, 轉過頭來看全班慌亂。
以青忽然覺得很舒壓。
—
她最近很討厭那些「正確的臉」。
大家都很圓滑。
很安全。 很會說「其實我們可以多角度思考」。
聽久了,
腦袋會像被棉花塞住。
但那張臉不是棉花。
那是帶刺的塑膠。
有點廉價, 有點卡通, 但很乾脆。
—
妹妹頭其實很無辜。
它天生帶著一種幼態的誠實。
再怎麼耍賤, 都像在鬧脾氣。
所以壞得很安全。
像一隻貓在桌上推杯子。
你知道它故意。 但你也知道它不是真的想毀滅世界。
—
以青盯著那張封面看了一會兒。
她沒有想加入誰。
也沒有想反對誰。
她只是覺得——
這種明確的表情, 在這個模糊的時代, 好像一個小小出口。
有時候,
壞笑不是仇恨。
只是替人類把悶氣演出來。
—
手機螢幕暗下來時,
以青發現自己居然在笑。
不是因為內容。
是因為那張臉,
好像在說:
「妳不敢講的,我替妳翻個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