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寫作真的很像鬼打牆。
同一個念頭反覆地寫，繞來繞去好像都在同一個點上打轉。我也曾想過，是不是該把這些長得太像的片段湊在一起？但試了幾次發現行不通，可能是自己融會貫通的功力尚淺。另一方面，它們又像是有自己的脾氣，硬湊在一起顯得臃腫，反而分開放，才看得到各自完整的呼吸。
寫完後，看著這幾篇大同小異的字，我還是對自己說：「沒關係，就讓它們這樣待著吧。」
後來才想通，這種反覆有點像是在幫心靈去除雜質。
如果一個觀念會被我一寫再寫，說明它在我心裡的份量真的很重。只是透過每一次的落筆，把那些堵住的雜質一點點掏空，直到這個念頭被徹底說透、說乾淨了為止。
這不是在原地踏步，而是在迭代；雖然主題沒變，但每一次換種語氣、調個節奏，都是在尋找那個當下最接近完美的表達。
我也學會了在文字裡斷捨離。
既然強行拚湊會毀了那種純粹的張力，不如就讓它們獨立存在。這種「不完美」的遺憾，其實也是一種養分。畢竟文字是有極限的，不管再怎麼努力，好像都沒辦法百分之百還原心裡最深處的那種情緒。但也因為總是差那麼一點點、總覺得「沒寫準」，這種遺憾反而成了下一次動筆的動力。
不像是迷路，而是一種對真實的渴望。
這也像是在對同一個主題的反覆取景，有時聚焦在微小的塵埃，有時看見整片荒原。我不求一次拍到全景，而是享受這種觀景窗挪動間的層次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