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dcast: 閱讀EP14-《烏克蘭，請記得我：戰爭中的證言》: 正在受苦的烏克蘭民眾

作者: 喬治．巴特勒(George Butler)

這本書描述在烏俄戰爭期間，受到戰爭荼毒的小老百姓的故事，由作者喬治．巴特勒親自四處採訪所蒐集而成的故事。這些故事看似不起眼，但卻深植人心，因為它們表達出烏克蘭民眾所具有的共同情感: 包含憤怒、無助、希望、絕望、震驚和愛國心。

作者喬治．巴特勒是戰地插畫家、藝術家和旅行家，專擅時事和旅行報導。本書也有許多作者所描繪的插畫，有時候是人的肖像畫，有時候是描繪地點或景象。這點我覺得蠻特別的，一般記者可能拍照、錄影、訪問就可以做成一個報導了。透過繪畫拉近和人們之間的距離，以及不會洩漏人物和地點的資訊的優點，這種做法很另類。

而且這些故事是現在進行式，也就是說現在正在發生書中所提及的戰爭的許多禍害，包含許多人被戰火波及導致死亡、喪失親人或者傷殘; 城鎮被俄軍佔領，導致民眾孤立無援的處境; 時常要恐懼死亡，無助到只能夠向神祈禱; 常常有一餐沒一餐，不知道明天會變得怎麼樣的窘境。

這些故事背後透露著俄軍的殘酷和戰爭的無情，本來打仗主要是雙方軍隊的對峙，但是無辜的民眾常常會被捲入戰火當中，成為戰爭的犧牲品。故事中的俄軍還常常為了消滅敵軍而無差別射殺一般民眾，只要他們覺得你很可疑，就會直接開槍。

這就是戰爭的無情的地方，有能力的人一開始就能夠逃到國外，雖然也有許多愛國人士選擇留在原地。像是故事中有許多民眾選擇從軍，為了保家衛國所以願意拿起槍桿子和敵人廝殺，或者做幕後支援的工作。

許多醫護人員選擇留在原地救治傷患，因為他們認為這就是他們的使命所在。這讓我想起COVID-19疫情期間，許多醫護人員不畏風險站在疫情的第一線，甚至超時工作令人感動的一則則故事。

他們不願意放棄烏克蘭，除了因為他們愛這個國家，同時就是堅信烏克蘭會取得最終的勝利。只是就算能夠停戰，等待著他們的，會是需要漫長時間才能復原的家園，以及受創嚴重、疲憊不堪的身心，還有需要好好埋葬和緬懷的親朋好友。

【最有感的三則故事】

這些名字可能為了保護當事人而使用假名。

一、雅拉的故事。

雅拉是前線醫務人員、無人機遙控員，同時也是一位母親。在戰爭爆發後，她和丈夫加入烏克蘭武裝部隊，曾經經歷過幾次命懸一線的危機。女性參加軍隊本來就可能會被認為能力不足(雖然軍隊有很多女性)，但是她通過測驗，隨即在受訓後參加戰事，為國家貢獻了一己之力。

這點蠻難能可貴的，往往女性被認為是柔弱的生物，頂多就是參加後勤的工作，或者帶著小孩去安全的地方避難。願意上前線打仗的女性少之又少，尤其自己身為母親的話，如果自己不幸陣亡，那麼孩子該交給誰來照顧呢?

不過也許烏俄戰爭死太多的男性士兵，所以才會讓女性上戰場吧，或者是存在著許多勇敢的女性。烏俄戰爭打了好幾年，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快結束，不知還會死多少人。

二、季馬的故事。

住在布查的季馬，在俄軍入侵時沒有選擇逃離，而是幫助未能逃離城鎮的幾個人躲在他家的地下室。當俄軍開始搜索他家附近時，他沒有選擇逃離，因為他從未逃避任何人。而是坐在樓梯上抽煙，結果就被俄軍射殺了，理由就是他穿著綠色的長褲，所以被認為可能是烏克蘭士兵。

這則故事看起來是季馬自己選擇做高風險的事情，不過重點是他死後成為庇護他人的指標。因為俄軍看到這個地方有遺體，就不會往地下室搜索了。不然地下室躲著的人們可能會被射殺或被手榴彈炸死。

這則故事也是由旁人所講述出來的，包含他的母親、哥哥和鄰居。也就是說故事都是由倖存者流傳下來的。

後來季馬的遺體保護許多人一段時間，其母親瑪麗亞在徵求俄軍同意後，總算能夠將季馬埋葬。瑪麗亞還當面質問俄軍士兵為什麼要射殺季馬，明明他兒子本身沒有危險性。這實在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因為哪怕對方一個不爽就一槍把她給斃了。

在戰爭期間，法律不具有保障的作用，就算敵軍惡意殺害一般民眾，似乎也不會被問責。

三、謝爾希的故事。

謝爾希是醫學生，在發生戰爭後，決定留在哈爾基夫的地鐵站來救治病患。這個地鐵站由幾名烏克蘭士兵所留守。其它許多地鐵站也成為緊急避難所的存在，因為在地下比較不會被炮火所波及。地鐵站的空間也比較大，所以也可以容納比較多人。

透過集中管理和統一發放食物和物資，比較能夠拯救更多的人。當然可能被敵軍攻佔的時候也會死一堆人就是了。

想想我還真不曉得我家附近的避難所在哪裡。

在避難所有許多需求，醫療就是其中一項，但因為資源匱乏，所以醫療品也成為貴重的資源，具有醫療專業知識的人也成為寶貴的人力。

在戰爭期間，有許多受傷或需要動手術的病患需要醫治，在本書中也有許多醫生在條件嚴苛的情況下救治病患。在地鐵站可能相對安全，但是還是有許多內科病患、慢性疾病患者、心理受創的病患、小兒科病患需要被治療。可能連患有糖尿病的病患要控制血糖都有問題，那些需要洗腎的患者就不必說了。

謝爾希儘管只是醫學生，但是也和其他醫生一樣，願意站在第一線救治病患，這份精神是令人敬佩的。在資源不足的情況下，能多一個人幫忙是一件好事，這時候就不用去考慮有沒有醫師資格什麼的。

【結語】

常常聽說「今日烏克蘭，明日臺灣」，這點真的很有感。因為也許哪一天台海會爆發戰爭，大家會從「中共不可能打過來啦」的樂觀泡泡中驚醒過來，就像當初許多烏克蘭民眾認為俄羅斯不會打過來一樣。

屆時可能大家能逃的就逃(不能逃到國外的，聽說要往山區跑)，不能逃的就自求多福吧。看書中的故事，要先想辦法活下來，才能去考慮其它的事情。基本上就是要確保水和食物，看有些故事是倖存者會冒著風險去超市尋找食物，也有許多不法之徒會趁機搶劫民宅或哄抬物價，就好像在看末日題材的漫畫一樣真實。

手上如果沒有足夠的現金的話，可能就必須挨餓或等待救濟，這時候就算有再多的股票，無法變現的話可能也無濟於事。

更慘的是如果戰況陷入膠著狀態，變成長期抗戰，每天會活在提心吊膽之中，如果不幸重傷或患病，運氣好還有醫護人員可以治療，運氣不好可能只能等死了。

如果這種生活變成了日常，那麼我們也只能學習去適應。就算親人逝去也沒辦法沉浸在悲傷之中，因為還要想盡辦法活下去。

就像許多人不敢相信會有這麼殘酷的事情發生，其實歷史上發生過許多大大小小的戰爭。但後人往往只關心戰爭的起源、過程和結果，倒是沒怎麼注意這些受戰爭荼毒的百姓的故事，那些傷亡數字不過只是一個數據罷了。

但是有許多人間煉獄是現在進行式，就連近期發生的中東戰爭也是一樣，不知牽連多少的無辜老百姓。這本書也是作者喬治．巴特勒為這些老百姓發聲，希望世界上有更多的人可以看見。他們所期望的，不是自己能夠在歷史上留名(大部分是假名)，或者他們的故事能夠被記得，而是希望戰爭能夠趕快結束，生活能夠早日回到正軌上。

很感謝作者喬治．巴特勒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前往戰區，為大家帶來許多令人動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