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釀特務|等一個許光漢,新劇《想見你》讓台灣女孩都想拋棄另一半

2019/12/22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攝影/雀雀
2019 年的許光漢,是鍾孟宏電影《陽光普照》裡的完美好人哥哥陳建豪,是 Netflix 華語影集《罪夢者》裡難以被預料的林季子,更是科幻愛情懸疑燒腦台劇《想見你》裡的李子維 aka 王詮勝。然而這些戲,都是他在 2018 年就開始孵拍,潛沈隔至今年底才陸續問世的作品,觀眾所喜歡上的角色、甚至所注意到的演員,其實都是許光漢半年以前的狀態了。
這是演員常見的等待期。對觀眾而言都是新戲,或可常溫常新,但對現在的許光漢而言,那都是以前的自己。
【更換不同角色靈魂,像在穿脫每一件衣服】
回想當時,許光漢恍若隔世:「那時候拍完《陽光普照》、拍完《罪夢者》,我都是隔不到幾天就又進入另一個劇組。拍完《罪夢者》後也很快進到《想見你》劇組裡。」就這樣馬不停蹄地、密集而紮實地拍了七個月的戲。在《陽光普照》飾演重要卻抽離的神聖哥哥,《罪夢者》則是戲份越益吃重的劇尾邪氣大魔王,到了《想見你》,又得挖心掏肺地放感情去演,儼然來回進出了數趟三溫暖。
這般哈扣(Hardcore)的過程,若非是真愛演戲的人,恐怕是很難挺住。許光漢笑說最主要是意志力的問題:「長時間的拍攝有時候會在體力上遇到考驗,那就得想辦法挺住、把它做到最好,意志力很重要。」
無縫接軌一齣接一齣地演戲當然辛苦,但也是以演員為志的人的幸福。七個月裡一連換演在四個角色靈魂之間,還要照顧自己的心靈,問許光漢轉換在不同角色之間,難道真的像是換衣服那般簡單嗎?他苦笑:「每接演一個角色,一開始一定都會有磨合期,它不會那麼穩定,就跟新認識一個朋友一樣,一開始會不熟。」儘管自認是個慢熱的人,許光漢也要逼自己盡快跟對方變熟:「越演越熟的過程中,慢慢你直覺地就會知道這角色是會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對我來說,穿脫角色的人格都會需要一些時間,我盡量在讓這時間縮短。」
但那件無形的靈魂衣服,有時是穿了就再也無法脫掉的:「常常一個戲結束,我會感覺那個角色好像有在心裡面留下一點點什麼。就只能用比較正面的角度,讓它跟我自己合而為一。」
每演一部戲,就累積堆疊成一個新的許光漢。「每個角色對我而言都是一個人生的過程。當一個演員很幸福的地方就是你可以透過一個角色,去接觸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那東西甚至會改變你的一些價值觀、改變原本的思維。」演戲讓一個演員的思想保持彈性,甚至不斷地進化,許光漢說:「這就是當演員有趣的地方。」
【連男生看了都會心疼的複雜劇種《想見你》】
《想見你》開播以來已邁入第五、第六集,許光漢的戲份越漸吃重,男高中生李子維情竇初開的神情展現更有著濃濃的初戀感。其實,許光漢當初在看完《想見你》第一集的劇本就已經打定要接演這部戲了:「光是第一集就讓我對王詮勝這個人充滿好奇心,加上又有另一個李子維的角色出現,這對我已經有很足夠的吸引力。第一集我的戲份雖然不多,但是看到黃雨萱這麼難過的情節刻劃⋯⋯我覺得那不是只有女生看了會心疼的,連男生看了也會。」
「當初剛看到《想見你》的劇本一開始,本來想說我可以開心地來演一齣青春劇。但看完劇本以後發現其實更難。尤其要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去想,去設定,去做出差別。」
若真要說出拍攝《想見你》本身的困難之處,許光漢認為一人分飾兩角並大幅度區分兩種年齡樣貌,最不容易:「難度在於要清楚拿捏出年輕的狀態跟老的狀態。」演員靠演技可以塑造出不同的角色和相異的個性質地,但如何用一副年紀限定的肉體臉蛋、在一齣劇裡詮釋兩個年紀不同的角色?許光漢坦言:「這方面是我最努力的地方。」而事實上,以 28 歲實際年齡降齡演出 18 歲高中生「李子維」一角的許光漢,做得極好。那份青春蠢動的神髓,彷彿自十年前就沒曾離開過他。
攝影/雀雀
【新一代偶像劇男神的誕生】
故事吸引人之外,一人分飾兩角的許光漢,形容他演出《想見你》整個過程的終極詞彙是「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他所飾演的王詮勝,是個一生等待一個女孩的完美男朋友,《想見你》後半段的劇情勢必會讓許光漢成為全民男友、偶像劇男神,台灣女性觀眾朋友們可能要很用力才能忍住拋棄自己另一半的衝動。或許早在許光漢的戲劇成名作《戀愛沙塵暴》中飾演視覺系眼線學長莊浩洋時,就已經預告了他成為王子型演員的無限潛力:許光漢的好看與魅力,不是那種驚天動地、一眼難忘的致命花美男路數,而是會留在觀眾腦海裡不斷回味想念的一股餘韻。
但一旦成為了王子型演員,也可能會從此一直被困在接演偶像劇王子的循環裡面。儘管《想見你》的本質是一部複雜的劇種,依然可以被視為一部單純的愛情偶像劇。許光漢戲齡短短四年,演過的劇種卻頗多元,令人好奇他本身對於接演純愛偶像劇的意願究竟如何?原來,大男孩從沒為自身戲路設限:「我不會擔心一直接演某種劇種。畢竟可能一個演員的某個人生時期,就是會剛好一直被找去演出某些大家認為適合他的劇種或角色,那演員也可以從中去找到各種不同的樂趣。我覺得是這樣。而且只要是好戲,我都會願意去嘗試。甚至不管是電視劇、電影、舞台劇,我覺得都需要去做一些嘗試。」躍躍欲試之情不言而喻。
身為演員,許光漢不覺得讀劇本和讀小說有什麼區別:「好看的故事就很有趣,跟文本形式無關,看劇本和看小說是一樣的,演員自己想像力豐富一點就好。」然而當我再進一步問許光漢:覺得自己想像力豐富嗎?這人馬上又打臉自己:「我是會想滿多事情的,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像力豐富的人?我覺得想像力豐富的人應該會例如說畫畫很好,可是我畫畫超爛的(傻笑)。」
【年輕的老靈魂:許光漢的生活日常節奏解密】
從《想見你》可以看見許光漢完整演繹一個男孩成長成一個男人的全程,從年輕的靈魂演到老靈魂,許光漢自覺自己的靈魂也是複合的:「我覺得年輕和老靈魂我都有,看當時是什麼情況、要我端出哪一面,我可以很鬧、很幼稚,也可以聊比較深的事。這是我現階段對自己的解讀。」在網路上搜尋許光漢,這個演員的休閒生活面向多元到令人難以捉摸,他跟一般年輕人一樣會打電動、運動,卻也會做我們爸媽有在做的踏青和追劇等活動。
攝影/雀雀
自述成為演員以後,充電的原則是「回到許光漢的節奏」,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日常生活:「例如不管再忙,我都會去慢跑。我覺得生活⋯⋯可能是任何事,可能是拍照、可能是喝一杯咖啡,可能是玩遊戲、逛街⋯⋯總之,任何事,只要是可以回到自己生活節奏的任何事情,覺得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那個人是『我』,是許光漢,我喜歡做這件事,我就盡量在生活中保留住它們。這時代的資訊量太多了,很容易讓一個人變複雜,光要保留這些東西就很困難了。所以我想要好好保留住並去享受這些屬於自己的時刻或節奏。」
坦言演戲生涯常遇到很多無所適從的時刻,這讓許光漢理解到真實生活的重要性:「有時候光一直看著劇本,反而會對劇本不瞭解。所以我會定期跟朋友聊天,聊劇本也好,聊人生也好,或者對彼此工作的感覺。有時候演戲的靈感是會從別的地方來的,會是你真實生活經驗中其他所看到、接觸到的小事情啟發你的。遇到的時候才會知道『這個才會是比較對的東西』。」
每個演員一定都有過那種『啊當初那場戲,我現在來演一定可以演得更好』的遺憾,許光漢也因而時刻提醒自己,每次都要提取 120 分的努力去演戲。
【否認是文青,但絕對是戲迷的許光漢】
講到一個演員因為真實生命經驗而獲得表演靈感這件事,筆者忍不住提起了是枝裕和尚未上映的新片,裡面凱薩琳.丹尼芙便將這段過程以喜劇方式呈現了出來。我苦於一時之間想不起片名,可許光漢卻馬上做出反應:「你是在說 The Truth 嗎?」那部片台譯《真實》,預計 2020 年初上映,但要能像許光漢那樣立即講出片名,並不尋常。後來我們又聊到羅伯.派汀森,他曾在《暮光之城》之前演了知名電影而躊躇滿志,筆者正在思考那知名電影的名字,許光漢又順勢答道:「你說的是《哈利波特》(的西追)嗎?」
許光漢這麼 follow 的程度,讓筆者感覺這人已經不是業餘影迷的程度了。問許光漢,你該不會是文青來著?他反而不知所措、左右張望害羞地說:「也不是啦⋯⋯我覺得我不是文青。」
攝影/雀雀
為了證明自己是一般觀眾,許光漢解釋:「我也會看《復仇者聯盟》,我都看。因為我覺得都是養分,不要侷限只去看自己想看的東西。」人生就是這樣,要持開放心態去探索,許光漢做了個比喻:「就像好朋友壞朋友都會交過。不是說都要交,而是我們都會交過,那是一樣的道理。商業片、藝術片、爽片什麼片都要看。」接著他又補充:「而且是枝裕和的電影很好看啊!」但是枝裕和新片片名《真實》(the truth)記憶點不如《小偷家族》或《海街日記》等片,許光漢卻還是能憑直覺反應出來,說他不是文青,很難讓人相信。
後來在聊到《想見你》那五個月的緊密生活與拍戲過程,許光漢無限懷念:「 我覺得包括工作人員,大家那陣子相處太密集了,我們就像是一家人,一個 famliy⋯⋯ 以為我是馮迪索嗎(笑場)!」
2019 年底的許光漢,是台灣戲劇圈的關鍵字。近距離接觸這個演員,沒架子、當自己是新人與小人物,而且嘴巴很樸拙,也不輕易表露個人的真情實感。唯有看他演戲的時候,才能在銀幕與螢幕上看見許光漢拋開一切、極盡赤裸地攤展自我,虔誠地任觀眾對他無止盡地重播與探索。許光漢就是個註定得在鏡頭前面為自己講話,才擲地有聲的演員。難怪《陽光普照》導演鍾孟宏、《罪夢者》導演陳映蓉和《想見你》導演黃天仁都是用命定式的態度,帥氣地相信並採用了這個演員。這些導演的慧眼,一定是早大家一步、早早看穿了許光漢還沒綻放但蓄勢待發出來的什麼吧。
全文採訪、撰稿、攝影:雀雀
《想見你》劇照提供:三鳳製作、福斯、結果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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