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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 stay night [Heaven's Feel]短評

更新 發佈閱讀 12 分鐘

先說結論吧!

本作本身即是粉絲向作品,基本上會去看的人多少都對遊戲原作有些了解,或是單純的FGO玩家,所以即便有敘事上的問題,但都算瑕不掩瑜,而戰鬥場面更是展現幽浮社強勁的實力,無論是各種光汙染特效,還是各種畫面變形、運鏡都可堪稱業界第一,再加上梶浦由紀製作的配樂,更是讓整體氣氛渲染得十分到位,總體來說是個既能滿足粉絲情懷也不失觀影樂趣的商業作品。

但,即便了解因為體裁的問題,不可能把遊戲中的所有內容全都放進電影中,且已經用了遠超1季動畫片的3部動畫電影來製作,我仍舊認為可惜。沒玩過原作的我究竟是為何覺得可惜呢? 就讓我緩緩道來吧!

核心體驗錯亂

借用Gamker攻殼的一句話─「好的遊戲都有著令人印象深刻的核心體驗。」而我認為一個好的故事也是相同。因此,當電影的第一部【預示之花】,用了極大篇幅的去描述衛宮士郎間桐櫻的日常,便是不斷體醒我們本作的核心體驗就在於他們兩人之間,無論是兩人關係的變化,士郎在理想與所愛之人間的抉擇,還是的罪與救贖。而這樣的體驗在第二部【迷途之蝶】也大致上延續著,然而到了第三部【春櫻之歌】時,理應迎來兩人對峙的高潮之際,卻插入了其他人的支線─像是士郎與伊莉雅的手足情/愛情??士郎言峰綺禮的宿敵線,以及最不能讓我接受的─遠坂凜的姊妹線。而最重要的兩人對峙部分卻變成士郎以壓倒性的氣勢草草帶過,留下虎頭蛇尾的遺憾外,也讓人搞不清楚到底是想呈現什麼樣的故事,儘管給予眾人一個精彩至極,各方各面都顧到的圓滿結局,卻讓我感到遺憾。

敘事節奏

我承認電影與遊戲不同,當然無法相提並論,更何況原作有3條主線,許多背景設定,人物關係以及最重要的戲劇張力都是累積起來的,更不用說玩家是以試錯的方式進行遊玩,代入感便更加真實,而這一切,電影都做不到,即便擴張成3部電影,將整個故事放進去仍是十分費力。所以,改編作品至不同題材上,敘事節奏便是至關重要的問題,無論是要大刀闊斧的砍劇情,還是想方設法地補鏡頭做鋪墊,甚至是魔改─加入新的人物,新的設定與新的發展等。
而本作第一個尷尬的問題便在於時間,將故事分做3部電影,而3部中間都隔了至少一年的時間,這很容易就讓觀眾忘記之前的劇情,即便劇情主線容易讓人想起,但許多的細微的伏筆與鋪墊卻會被遺忘,而導致有時覺得劇情突兀。

第二個問題是沒有將3部電影視為同一個作品,接連看過三部電影後,會發覺節奏上剛好是由慢到快,個人是認為第二部的節奏拿捏得最好,劇情有在推進,但人物的情感轉變不會太突兀,第一部則是日常與背景交待較多、戰鬥偏少,看得出是製作組想讓觀眾先了解一下背景與士郎、櫻兩人之間的關係,第三部則完全相反,塞滿了戰鬥、與其他角色的劇情,也就使得觀眾一方面要享受戰鬥的刺激快感、一方面又要吸收其他角色的新劇情,一方面又很想知道士郎與櫻的對局,結果就是─儘管戰鬥很棒很有魄力,我卻希望他能早早結束,其他角色的劇情也很不錯,但又不能完全展開來,只是草草帶過,而期待已久的兩人對局也簡簡單單就結束了。電影在美好的收場後,留下了既感動卻又不知道看了什麼的我,久久不能言語。

第三個問題是鋪墊不足,其是這是接續第二個問題造成的結果,就因為沒把其當作完整作品,沒有在知曉後續要怎麼做時便往前安排鋪墊,反倒是像把原作重要的CG片段擷取下來安排流程般,即便能說完一個故事,卻沒辦法說好。其結果便是產生了─第二部【迷途之蝶】出現櫻說「我已經不是處女」,但眾人發笑或是看不懂的名場景,以及第三部【春櫻之歌】士郎伊莉雅之間的情感是從何時變得如此要好?要好到伊莉雅願意犧牲性命拯救士郎。另外,遠坂凜一直表示要為了正義殺了,在最後明明拿到外掛般的武器,卻突然下不了手,這時插入一個兩人打牌的兒時回憶,意象表示遠坂凜拿到一首好牌卻不忍出手贏妹妹。坦白說這回憶讓人感覺更多是遠坂凜的幸運,她雖有顧慮妹妹,但完全無法解釋此時此刻的立場轉變。讓我覺得更像是遵循劇本的結果,也就造成後續的轉變顯得過於容易。

上述是筆者認為可以避面的技術性問題,儘管關乎題材適性,但大多仍是可以主動改善的,而接下來所說,則完全是我對內容的主觀見解,與技術無關,純對故事與角色進行探討。

間桐櫻篇─最終仍是童話公主

遠坂櫻,一個曾經體驗過美好的女孩,那時有著深愛著她的父母與姐姐。間桐櫻,一個活在地獄的養女,被養父凌虐、被義兄侵犯。小櫻,一個終於找到自己歸屬的、並獲得救贖的罪人。一個會主動求愛的女人。她的身上有著太多的故事,所以筆者我才忍不住期待,期待她能走出不同的路。

她,是遠坂時臣的第二個女兒,遠坂凜的妹妹,因為魔術師的繼承僅需一人,擁有兩個完美繼承者的遠坂家便決定只留下一位,而姐姐遠坂凜的體質更適合家傳魔術被選上,妹妹則過繼給間桐家,從此成為間桐櫻。而為了讓其身體適應間桐家的魔術,家主間桐臟硯利用蟲子改造其身體,使其長期受到不人道的對待,而原本親切的慎二哥哥也因為沒有才能、不被重視,而將怒氣發洩在這個未來的繼承人身上。

這樣的悲慘一直持續著,也一直過著如同行屍走肉般的生活,直到她聽從指令來到衛宮士郎的家,表面上她幫助士郎主持家務,實際上則是為了監督士郎而來,但她的心卻也隨著這個溫馨的家而漸漸融化,而她也拿到了這個家的鑰匙,成為了這個家的一部份。

然而,好不容易獲得的救贖又怎會讓它輕易離去,姊姊士郎的互動給帶來了妒忌,Saber無法好好保護士郎感到憤怒,慎二竟威脅要向士郎揭露的過去。強烈的負面情感滋養了聖杯中的「惡」,而這個「惡」也不斷侵蝕著,而也因此獲得強大的力量。
接著,便開始了逆襲、復仇之路,像這樣「復仇者」的劇情展開,已是常見的套路。人們雖不一定贊同其復仇之行為,但皆能理解其動機。劇情後續的展開多半是由其他角色斬斷其惡性循環,無論是賜予其救贖,還是含恨死去。然而本篇一個神奇的設定,卻讓劇情矛盾不已─那就是並非自身走向復仇黑化之路,而是因為被「惡」控制著。而這一設定導致相當奇葩的體驗,她殺人無數,殺害哥哥與爺爺,也傷害愛著她的人,卻仍舊可以被原諒,也無需承擔責任。對筆者來說,這個設定最尷尬的是
士郎一直口口聲聲的說要救,彷彿她不應該擁有這些情緒、這些行為,就連這個人格也被完全否定。儘管作品中,她對士郎說「這就是我的本性。」,但顯然這句話絲毫沒有傳進士郎的心中。士郎就像童話中的王子,執意要去救公主,卻不在乎公主是否需要被救。而令人難過的是到了最後,仍舊向士郎求救了,然後借助〔萬符必應破戒(Rule Breaker)〕的力量,擺脫了「惡」的控制。還原成那個純真又善良的少女,而這個人格就再也沒出現過。所以我認為最後仍成為了公主,儘管有了前期的主動求愛,中期因賦權而進行復仇,並逐漸獨立,但她最後仍決定被拯救,並將自身的命運依附於她的王子士郎身上

士郎你到底要什麼? 小櫻還是正義的夥伴?

坦白說,即便三部劇場版看下來,還是很難懂得士郎他到底要什麼。
憧憬成為正義的夥伴參加聖杯戰爭,卻老是為別人擋刀擋槍,彷彿一心求死。得知的身體情況說要守護她,在正義與櫻之間搖擺不定,遲遲下不了殺手,最後選擇站在這方。
滿嘴說著要救,一路上卻不斷在拯救其他女人,甚至讓別人心動。最後決戰也不是靠自己的愛意打破其防線,而是由其姐姐受傷造成,然後靠寶具收場。
收場後還不跟著撤離,一心又要拯救世界,即便身體已經撐不住了,仍一意孤行。伊莉雅出場說可以幫他解決,讓他說出想要活下去的願望。

非常混亂不是嗎? 士郎的立場不斷的變來變去,一下又想死、一下又想活下來、一下又為了拯救櫻輸了世界又如何,一下又為了拯救世界不惜以命相搏。就讓我們梳理一下士郎的行動邏輯吧!

首先,先從士郎的背景開始吧!
衛宮士郎,在10年前那場大火中,原本失去一切的他也已經是沒有活下去的慾望,是衛宮切嗣發現了他,並且救了他。在那個因毀壞聖杯造成這場大災難的切嗣眼裡,這倖存的小生命是對犯下如錯誤的他莫大的救贖。而士郎也從其那獲得救贖的表情中,獲得被他人需要的心情,進而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由此可知,切嗣對他來說就是恩人,所以他才會跟隨其腳步,並嚮往成為正義的夥伴。且身那場大火唯一的倖存者,他總是不禁思考為何自己活了下來,而帶有強烈的倖存者情結─他有著很強的自我輕視傾向,隨時都能義無反顧的為他人犧牲,而他自己本身的慾望卻是異常的低。這樣的人活著就是為了責任或稱原則,很難看到他打破自身原則,即便打破通常也只是暫時的。

再來,我們來看士郎的關係吧!
怎麼看士郎的?
1. 同病相憐,第一次意識到士郎,她在看他跳高,看到的是一直的失敗(她也希望士郎失敗),但她發現士郎仍一直跳著,不過最終仍是放棄了,剛好對應到她本身的不斷被虐待的處境。而櫻向士郎詢問養子的感受時,也因為自己同樣是養女的身分。
2. 歸屬感,在開始來士郎家幫忙家務後,士郎藤姊都將他當作是自己家人,甚至給她鑰匙,而這至過繼以來從未獲得的歸屬感,使難得的救贖。
3. 安全感,在說若自己做了壞事,士郎會原諒她後產生。她了解士郎總會看著她,不會拋棄她。

士郎又是怎麼看的?
1. 怕生且有點冷漠的後輩,第一次認識,是櫻來士郎家幫忙家務時,儘管是奉家主間桐臟硯之命為監督士郎前來,但卻是什麼也不會,是士郎慢慢教起來的。
2. 能分擔家務的家人,隨著到士郎家的次數多了起來,的冷漠也漸漸被融化,家務也逐漸熟練起來,成為士郎日常相處十分自然的家人。
3. 情慾對象,這部分並非十分明顯,士郎本身並不是擁有強烈性欲的人,不過有著這般姣好身材的女生在身邊,對青春期的男生來說不產生情慾才奇怪。
4. 救贖(贖罪)對象,這是在士郎逐漸了解的家庭情況之後所產生的,在沒有更早發現的愧疚與同情,使士郎想要盡全力保護她,讓她獲得幸福,或許是某種程度的將火災時無助的自己投射到身上,才使他對有了超出原則的感情。

了解以上這些便可以漸漸清楚士郎的行為背後的動機,一心求死、主動擋刀是因為本身的倖存者情結,在正義的原則與之間中最後選擇,除了因為自己以外沒有人可以做為的依靠,也有投射幼時的自己在櫻身上,帶有一種拯救自己的感覺。
拯救其他人則算是個人正義原則的正常發揮,至於對方是否心動不再其設想範圍內。由姐姐喚醒,主要是為了解決造成櫻黑暗面的最後一個原因(前兩個是爺爺間桐臟硯與哥哥間桐慎二),讓之後的沒有再次黑化的原因。至於不是用愛的抱抱或是話語來挽救而是拿出寶具使用,除了設定的原因,另外就是士郎其實並沒有「愛」著,他希望櫻獲得幸福,但這幸福中不一定需要他的存在。這也是為何士郎在救了櫻之後,不是趕緊帶著她撤離,享受世界滅亡前的兩人生活,而是選擇將這世界的威脅解決,即便那是得耗費自己最後的生命。

然而到了最後的最後,為什麼士郎要對伊莉雅說「想要活下去」呢?
除了順應伊莉雅自身的期望,這邊想要傳達的才是整部Fate/stay night中士郎真正意義上的突破。不是作為正義使者而死去,不是一再地犧牲自己,不是只為他人而活,這次終於他想活下來,作為平凡的人活下來,因為有著自己的願望而想要活下來,至此他才終於從那10年的大火中解放了出來

音效音樂

在最後,我還是不得不提音效和音樂。音效方面,不知是否因為在電影院觀看,打鬥的音效常讓我覺得過於大聲而感到身心上的不舒服,相較於此,文戲上的音樂倒是非常的好,好幾個畫面都是借助著背景音樂才得以達成整體氣氛的烘托。這邊不得不讚嘆作曲家梶浦由記,而由她製作並由Aimer演唱的片尾曲也精妙地為每部電影進行一次情感的回顧,而使電影的餘韻久久不能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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